第3章
軍區招待所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傅景琛為我辦的生日宴規格很高，幾乎請來了整個軍區的領導。
我穿著那件深藍布裙站在他身邊，像個灰撲撲的擺設。
宴席剛開始，傅景琛當眾遞給我一個盒子——裡麵是一枚精致的國防服役紀念章，周圍響起豔羨聲。
“謝謝。”我接過，聲音很平靜。
蘇安稍晚才到。
她一進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卡其色連衣裙襯得她身姿挺拔，笑容明朗，仿佛她才是今晚的中心。
“抱歉，剛結束排練。”她走到我麵前，語氣自然，“沒帶禮物，就彈首曲子給傅太太慶生吧。”
說完，她看向傅景琛：“景琛，好久沒合奏了，一起彈一首？”
傅景琛看了一眼沉默的我，竟真的起身走了過去。
兩人在鋼琴前坐下。
四手聯彈，旋律流暢。
一個肩章凜然，一個指尖飛揚，畫麵格外和諧。
周圍的低語飄進耳朵：
“這才配得上傅指揮官……”
“當初要不是蘇家出事……”
“現在這位也太醜了，看他倆站一起，我都覺得別扭……”
每個字都像細刺紮進心裡。
我轉身走向露台。
身後傳來腳步聲，隨即一雙手輕輕環住我的肩。
“怎麼出來了？”傅景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別在意那些話。”
這時，露台門被猛地推開。
蘇安站在門口，臉色微白，眼裡浮起一層水光。
“打擾了。”她聲音有點顫，說完轉身就跑。
傅景琛立刻鬆開了我：“我去看看。”
他快步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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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刻也不想多留。
剛走到招待所門口的車道邊，一個身影擋在麵前——是蘇安。
“傅太太這麼早就走？是因為景琛去追我麼？”
我不想糾纏，側身要繞開。
“等等。”蘇安攔住我，“有些事，你該知道。比如景琛為什麼娶你——”
“讓開！”
她竟伸手抓住我手腕：“他根本——”
我們拉扯起來。
蘇安忽然腳下一滑，驚叫一聲向後倒去，拽著我也失去平衡。
刺耳的刹車聲響起。
劇痛從額頭和臉頰炸開，溫熱的血模糊了視線。
混亂中隻聽見蘇安的尖叫。
昏迷前，我好像看見傅景琛衝過來的身影。
那張總是冷靜的臉上，竟有一絲慌亂。
然後，我聽到斷斷續續的對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傅指揮官，兩位傷員都急需手術，但戰備醫療艙隻剩一個位置。”
“您愛人麵部創傷很深，不立刻處理可能留疤。”
“蘇同誌手部受傷，延誤治療會影響彈琴。”
然後，我聽見傅景琛的聲音：
“先救蘇安。她的手不能廢。”
“那您愛人……”
“容貌對她不重要。”
不重要。
三個字碾碎最後一點念想。
我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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