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鏡子裡的眉毛被畫成兩條高高吊起的黑弧。
眼下各垂著一滴藍色眼淚。
慘白的粉底蓋住了我原來的臉，嘴唇外描著誇張的紅邊，像一道合不攏的傷口。
頭紗還好好別著。
珍珠耳墜也在。
越是這樣，越顯得那張臉可笑。
我坐直了，鏡子磕在桌沿上，響了一聲。
“林玥，你畫的這是什麼？”
她舉起手裡的紅色彩妝筆。
“小醜妝嘛，國慶就得紅紅火火。”
“我隻是讓你補妝！”
“對啊，我這不是補好了。”
她朝身旁的朋友擠眼睛。
“獨家設計，外麵想約我還不一定有檔期呢。”
她朋友噗地笑了，手機鏡頭一直對著我。
我起身去找卸妝水。
裙擺太長，卡住了椅腳，我扯了兩次才扯出來。
身後的笑聲更大了。
“慢點慢點，別把咱們小醜新娘絆倒。”
我的手停在抽屜把手上。
那裡原本放著陳姐的卸妝棉，現在空了。
“東西呢？”
林玥把一個透明收納袋壓在胳膊底下。
“急什麼，先拍一張照片唄。”
“妝化了這麼久，總得留個紀念。”
我伸手去拿，她往旁邊一閃。
“蘇晚，你不會玩不起吧？”
門外有人探頭，問是不是新娘準備好了。
林玥立刻提高聲音。
“好了！來看看，江哲老婆今天驚豔全場！”
原本隻是路過的兩個親戚也被她招呼進來。
一位不認識的阿姨盯著我的臉，愣了半晌。
“現在流行這個？”
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跟著笑了一聲。
我耳根燒得厲害。
“不是的……”
聲音很輕，淹在林玥的招呼聲裡。
“都往這邊站！”
“嫂子平時太文靜，今天咱們幫她熱鬨熱鬨。”
我攥緊了婚紗側邊的布料。
以前她搶江哲身邊的位置，故意把我們約會說成聚會，我都忍過。
可今天是我的婚禮。
我從冬天挑到秋天的裙子，試了三次才定下來的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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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合照能好看一點，我連幾點睡覺、睡前喝多少水都記著。
她隻用了二十分鐘，就把我變成一屋子人的笑話。
“把卸妝水給我！”
我看著她，又說了一遍。
“還有視頻，刪掉。”
林玥笑意淡了。
“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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