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把手抽出來，難堪地側過臉。
“我不拍。”
江哲的笑僵住了。
他很少見我在人前這樣拒絕他。
“晚晚，大家高高興興來的，你先別……”
“誰高興？”
我指著自己的臉。
“我高興嗎？”
門口終於安靜了一些。
林玥把收納袋往桌上一扔。
“行，算我多事。”
“嫂子千金大小姐，受不了我們這種人的玩笑。”
我拿起卸妝水，手卻抖得擰不開蓋。
江哲接過去。
沒擰，而是先勸我。
“她確實不對，我讓她賠禮。可今天爸媽請了那麼多人，真鬨起來，最難堪的還是我們。”
“那你讓她別拍了。”
他回頭說了句：“差不多行了。”
林玥的朋友把手機降下去一點，屏幕還亮著。
“我又沒拍別人，拍的都是自己人。”
婚禮督導擠進來，手裡捏著流程單。
“江先生，迎賓合照還差兩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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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我，她後半句話沒說出來。
林玥搶著解釋：“創意妝，嫂子不滿意，現在要卸。”
督導低頭看表。
“十二點十八進場，重新化會來不及。要不先擦一擦，戴上頭紗遮一下？”
我手裡的紙巾已經濕透了。
“你也覺得我遮起來就行？”
她一怔，再看我眼下蹭花的藍色，終於收起流程單。
“對不起，我去叫化妝師。”
江哲卻攔了一下話。
“先別往外說，免得長輩擔心。”
我抬頭看他。
剛才這張臉能讓賓客拍，能讓林玥笑。
輪到告訴爸媽，就不合適了。
林玥抱著胳膊倚在桌邊。
“別折騰人家化妝師了。”
“反正紅鼻頭一擦就沒了。”
我沒有看她，問她朋友：“剛才的視頻發出去了嗎？”
那女孩頓了一下。
“就發朋友群裡樂一樂，又不是上電視。”
我走過去：“撤回。”
她說得輕飄飄的：
“過時間了。”
“你這麼認真乾什麼，誰還沒幾張醜照？”
我的眼淚掉下來，順著白粉衝出兩道痕跡。
林玥看了一眼，立刻又笑。
“哎，這下更像了。小醜落淚，有故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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