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一拳結結實實落在林玥臉上。
她尖叫一聲，腳下高跟鞋一歪，踉蹌著撞到身後的矮凳，摔坐在地。
手裡的膏盤翻了，紅色蹭滿掌心。
她下意識捂嘴，又把自己的口紅抹到了臉頰上。
剛才精致得挑不出毛病的妝，瞬間花得亂七八糟。
蘇晴已經收了手。
她退回來，將我拉到身後，沒有再往前一步。
門口那聲沒來得及收住的笑，卡在一個男人喉嚨裡。
一屋子人突然都不會說話了。
林玥捂著臉抬頭。
“你敢打我？”
她朝江哲伸手，聲音又尖又急。
“你看見了！你老婆的妹妹打我！”
江哲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交給旁邊的人，轉身衝蘇晴開口。
“有話好好說，今天畢竟是你姐的大喜日子……”
蘇晴盯著他。
“你現在記得是誰的大喜日子了？”
江哲一噎。
“我姐的臉被當成畫紙的時候，你在哪兒？”
“她說不願意拍的時候，你聽沒聽見？”
江哲看向我，嘴唇動了動。
“我以為先把人勸走，再處理——”
“你勸誰了？”
蘇晴指著我手裡那團臟透的紙巾。
“讓她忍，讓她拍，再讓她別掃興。你從頭到尾隻會勸她。”
我低頭看了一眼。
紙巾被我攥成很小的一團，紅色透過來，染了指縫。
江哲也看見了。
他伸手想接，我沒給。
過了幾秒，他終於開口。
“你說不願意的時候，我就該讓他們停。”
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不是等你哭了才管。晚晚，是我錯了。”
林玥不可置信地瞪著他。
“我挨打了，你在跟她道歉？”
蘇晴轉向她。
“你要檢查，我不攔。剛才那一下，我會把經過講清楚，也會承擔該承擔的事。”
“但你別拿我的拳頭，擦掉你在我姐臉上乾的事。”
林玥氣得手直抖。
“不就是化了個妝！卸掉不就完了？”
她朋友趕緊拿出紙巾，想替她擦嘴。
紙巾剛碰到臉，她便疼得一縮。
門邊有人舉起手機。
林玥立刻尖叫：“不許拍！”
那人尷尬地放下了。
我看著她捂住臉的樣子，突然能出聲了。
“原來你也知道難受。”
她看向我。
“我剛才說了多少遍？”
我把那團紙巾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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