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玥走到宴會廳前麵的時候，還想用頭發擋住半邊臉。
可一開口，青腫的嘴角便露了出來。
下午一點四十，桌上的菜已經上過一輪。
主持人說明有人要向新娘致歉，場內慢慢安靜下來。
林玥攥著自己寫的那張紙，聲音很低。
“今天，我未經蘇晚同意，趁她睡著，把她的新娘妝改成了小醜妝。”
“她醒來明確說不喜歡，我仍然叫人圍觀、拍攝，還試圖繼續往她臉上塗顏色。”
她停了一下，眼圈紅了。
台下有人問：“不是說新娘自己願意的嗎？”
她握紙的手緊了緊。
“不是。”
“是我說謊。”
旁邊那兩個起哄的朋友把頭埋得很低。
林玥吸了口氣，繼續念。
“我用開玩笑作借口，羞辱了蘇晚。我向她道歉，也請收到視頻的人不要再拿她取樂。”
“相關費用和精神損失，我按我們商定的內容賠償。”
沒有掌聲。
大家隻是看著她。
她早上招呼別人來看我時，大概沒想到，同樣一屋子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會這麼難熬。
那段道歉，她自己錄了，發回最初傳視頻的幾個群裡。
我的手機收到一萬元轉賬。
備注是我們談好寫下的“精神損失賠償”，沒有含含糊糊寫成紅包。
重新補妝的費用，則按賬單另付。
林玥拿手機時，屏幕不斷彈出消息。
她點開一個，又趕緊退出去。
已經有人把上午那段鬨婚視頻轉給沒到場的親友。
這回大家問的，都是她為什麼非要欺負新娘。
她離開時，想挽住那個一直替她錄像的女孩。
女孩把手抽了出去，低聲說自己要回家。
另一個朋友也沒陪她。
林玥臉腫著，嘴角青著，精心卷過的頭發粘在敷濕的臉頰上，站在喜字前麵。
剛才被她喊作小醜的人坐在親友中間。
而她低著頭，躲開每一個認出她的人。
江哲隨後拿起話筒。
他說事情發生時自己就在場，明知道我難受，仍要我給朋友麵子。
“今天該向蘇晚道歉的，也有我。”
底下有長輩想替他打圓場。
“好了，知錯就好，大喜日子——”
江哲沒有順著這個台階下來。
“您讓我把話說完。”
他把自己的錯說清楚，也沒有要求大家替他勸我。
說完，他放下話筒，走到我麵前。
“接下來聽你的。”
我讓所有人給我半小時。
休息室裡，隻剩我和蘇晴。
陳姐替我重新化好了妝，眉眼還是早上選的樣子，眼尾多一點柔和的珠光。
蘇晴把碎掉的最後一塊栗子酥遞給我。
我咬了一口，問她：“你是不是不想讓我繼續？”
她搖頭。
“我不想你為了怕別人失望，勉強自己。”
“你要走，我幫你拎裙子。你想留下，我也陪著。”
我看著鏡子裡她亂糟糟的頭發，忽然伸手替她理順。
她今天甚至沒來得及換下運動服。
“這場婚禮，我還是想完成。”
說出來以後，我認真想了想，又點了一次頭。
“我對江哲還有感情，也願意給他一次改的機會。但以後我不會再這樣忍。”
蘇晴沒有急著勸我，也沒有替我高興。
她確認了一遍：“你自己想好了？”
“想好了。”
她便把披肩領口那個歪歪扭扭的字，仔細掖到了裡麵。
“那就去。今天得漂漂亮亮的。”
下午兩點十八，宴會廳的燈重新亮起。
窗邊的紅旗仍在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沒有躲在頭紗後麵，牽著我爸的手走上了那條鋪著花瓣的路。
走到江哲麵前時，我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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