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媽站在隔壁休息室門口，一看見我，眼淚就下來了。
她伸手想擦我另一邊還沒卸乾淨的臉，又怕弄疼我，手一直懸著。
“怎麼沒人來叫我們？”
江哲站在後麵，聲音低了下去。
“是我讓他們先別說。對不起。”
我爸看了他很久，才把目光轉回我身上。
“晚晚，先進去坐。”
我把經過講了一遍。
說到林玥喊人進來拍照，喉嚨還是發緊。
我媽握著我的手，沒有催。
我爸等我說完，隻問一句：“想不想回家？”
我看向他。
“酒席已經開了那麼多桌……”
“桌子不會疼，你會。”
他把我垂在膝上的裙擺理好。
“剩下的爸去說。你想走，我們現在就走。”
我怔了一會兒，慢慢點頭。
我不是答應離開。
是直到這時候，才知道我真的可以離開。
陳姐在休息室裡替我卸完了剩下的妝。
我媽拿來一碗熱湯，蘇晴拆開那袋被壓扁的栗子酥。
我吃了兩口，嘴裡終於有了一點甜味。
外麵的宴會廳已經開始上菜。
門外傳來江哲向賓客解釋儀式延後的聲音。這次，他沒有編造新娘起晚了、身體不舒服之類的理由。
可林玥的朋友並沒消停。
她把妹妹揮拳的幾秒視頻發進了親友群，配了一句：
“婚禮現場，冠軍妹妹把賓客打成這樣，惹不起。”
很快有人來問我媽。
我看完，把湯碗放下。
江哲從宴會廳回來，問我能不能把原片發出去。
我搖頭。
“不用再讓所有人看我睡著被擺弄的樣子。”
他停了停：“好，那按你願意的來。”
我選了自己明確拒絕、林玥仍舉著紅手指靠近的那一段，其他圍觀者的臉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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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請那位伴郎把群裡林玥自己發的語音附上。
完整原片留在我手裡。
我親自寫了一句話。
“我不同意被畫成小醜，也沒有同意被拍攝取笑。今天在場的人，可以證明我說過多少次不要。”
江哲緊接著發言。
“她說的全部屬實。我當時還在勸她忍讓，是我的錯。我會當麵向她和雙方親友說明。”
這次，下麵的回複換了。
有位阿姨說，她進門時還以為是新娘安排的節目，後來才知道蘇晚一直在哭。
陳姐說明自己收到消息被支走，回來時，我已經被畫得滿臉亂妝。
最早跟著笑的那位男賓客，發了一段語音，向我道歉。
“我不該沒問清楚就起哄，對不住。”
那個拍視頻的女孩刪掉了自己發的片段。
可群裡已經有人問她：“前麵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不一起發？”
她不再回複。
一點多，林玥和她母親回到酒店。
她臉上敷著冰袋，嘴角泛青，說話含含糊糊。
林母進門就把一遝檢查單放到桌上。
蘇晴拿起來看，我爸坐到她旁邊，和林母另記下檢查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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