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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以兩族性命相逼，強召臣妻入宮，又借寵愛之名引出叛軍。
顧氏雲棠從未貪戀宮中榮華，也從未背棄夫家。
其死，不是為謝家守節。
是被帝王、夫家與親族一步步逼入絕路。
詔書貼滿京城。
謝臨川寫好的悼文成了笑話。
從前誇他忍辱負重的人，如今都罵他獻妻求榮。
父親被禦史接連彈劾，隻能辭官歸家。
妹妹的婚事也退了。
她哭著問母親：
“姐姐活著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一定要她死？”
母親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打完後，她自己先哭了。
因為她知道，妹妹沒有說錯。
他們明明可以留下我。
父親可以不要官位。
謝臨川可以不要聲名。
妹妹也可以換一門婚事。
可他們誰都不肯先舍下自己的東西。
所以最後，被舍下的人隻能是我。
母親搬進了我出嫁前住過的院子。
每夜都點著燈睡。
半夜醒來時，她總會看著房門喊：
“雲棠，回家了。”
喊完以後，她又會想起。
是她親口告訴我，不要寫信，不要回來。
父親將那枚顧府腰牌鎖進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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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無論鎖多少層，他都忘不了那包砒霜是如何買來的。
謝臨川辭去官職，搬回與我成婚時住過的小院。
院裡的海棠早已開花。
他終於叫人搭起了秋千。
也每日在桌上放一碟酸梅。
有人勸他續弦。
他搖頭。
“我在等雲棠回來。”
老仆低聲提醒：
“夫人不會回來了。”
謝臨川望著空蕩蕩的秋千。
“我知道。”
“那大人還等什麼？”
他沉默很久。
“她等過我兩年。”
“我總該等她一次。”
可他忘了。
當年我等他，是因為還抱著希望。
如今他等我，隻是在償還永遠也還不完的虧欠。
裴昭沒有再立後。
他將我住過的寢殿封了起來。
那幅被改過的梅林圖也掛回原處。
畫師用儘辦法，仍無法恢複我的眉眼。
後來添上去的顏料已經滲入紙中。
無論怎麼擦，都會留下痕跡。
裴昭看著那幅殘畫，忽然說：
“原來毀掉的東西，真的補不回來。”
三年後，江南多了一座女子善堂。
善堂收留無家可歸的女子。
有人被夫家休棄，有人被父母趕走，也有人不願再被安排餘生。
善堂門前種滿海棠。
匾額上隻寫了兩個字。
雲歸。
那是裴昭原本為林棠準備的宅院。
如今住在那裡的人，可以保留自己的名字，也可以為自己重新取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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