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到她手中的，也是朕。”
“朕隻怪自己。”
蘇明月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等了裴昭五年。
那些日子裡，她靠著他的承諾才撐下來。
可如今她平安歸來，他們之間卻隔著一個再也不會醒來的人。
她看了一眼我，輕聲道：
“阿昭，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裴昭沒有回答。
有些人回來得太晚。
有些人又走得太早。
他們都回不到從前了。
晌午，裴昭下令取消封後大典。
蘇明月沒有爭辯，隻摘下腕間的玉鐲，放在我身旁。
那是裴昭少年時送她的定情信物。
“顧姐姐，我從前覺得，你搶走了我的人生。”
“所以我也想讓你失去一切。”
“可如今我才知道，你從來沒有得到過。”
她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我沒有睜眼看她。
下午，顧家與謝家為了我的歸處起了爭執。
父親要將我帶回顧家，以未嫁女的身份下葬。
謝臨川卻不肯鬆手。
“她與我尚未和離。”
“她是謝家婦。”
父親怒道：
“是你將她送進宮中，如今還有臉認她？”
謝臨川反問：
“那嶽父呢？”
“昨日是誰讓她躺進棺木試尺寸？”
“是誰說木料不必太好？”
父親臉色鐵青。
兩個人爭得麵紅耳赤，仿佛隻要將我帶回去，便能證明自己沒有舍棄我。
采薇忽然跪到棺木前。
“娘娘哪裡也不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采薇擦乾眼淚。
“顧家不肯留她。”
“謝家也沒有等她。”
“宮裡更不是她的家。”
“娘娘活著時沒有歸處。”
“死後，求你們別再替她選了。”
這一次，沒有人能夠反駁。
裴昭最終將我葬在城外的海棠山。
那裡不屬於顧家，不屬於謝家，也不屬於皇宮。
墓碑上沒有皇妃的封號，也沒有謝氏婦的稱謂。
隻刻了三個字。
顧雲棠。
下葬那日，京城下了一場小雨。
裴昭要以皇後之禮送葬，滿朝官員跪在宮門前反對。
“顧氏畢竟是臣妻。”
“從未受封，怎能用皇後儀仗？”
裴昭隻問：
“朕強奪臣妻時，你們為何不提禮法？”
無人回答。
那時謝家式微，顧家怕被牽連。
朝臣也不願為一個女子得罪新帝。
所有人都說，不過是個女人。
如今我死了，他們倒想起禮法規矩。
裴昭沒有再用皇後儀仗。
不是因為朝臣阻攔。
是采薇說，我不會喜歡。
我的送葬隊伍很簡單。
沒有紅牆宮門，也沒有兩族親眷。
隻有一輛素車，一座新墳。
棺木落下時，母親忽然撲了過去。
“等等。”
“雲棠怕黑。”
“棺中要放燈。”
她慌亂地翻找著，想將一盞燈塞進棺中。
采薇攔住她。
“夫人，燈在棺中會熄。”
母親愣住。
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那怎麼辦？”
“她一個人在下麵，會害怕的。”
采薇望著她。
“娘娘活著時，也怕一個人。”
母親的手僵在半空。
我小時候被關在柴房一夜。
第二日被找到時，哭著抱住她，求她以後別忘了我。
她答應了。
可後來妹妹生病，父親升遷，家中總有忙不完的事。
她一次又一次讓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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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她親手將我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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