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換上了一套嶄新的工裝，把皮鞋擦得鋥亮，工具包裡的東西檢查了三遍，確保每一樣都萬無一失。
老周看你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好奇地問了一句今天什麼大活兒。
你說蘇家的老爺子，老周立馬瞪大了眼睛：
“蘇明德他爹？那可是大人物，你得仔細著點。”
“放心吧周叔。”
你笑了笑，“我一定給他收拾得明明白白的。”
上午九點，你和兩名助手準時到達了城東蘇家的老宅。
蘇家的宅子在城東的一片老別墅區裡，三層的小樓，帶一個不小的院子，院子裡停滿了黑色的豪車，全是來吊唁的。
你從側門進了靈堂，裡麵已經布置好了，白幔低垂，香火繚繞，氣氛莊重而肅穆。
老爺子的遺體停在靈堂後麵的一個房間裡，你進去的時候，裡麵站著幾個人。
你一眼就看到了蘇明德，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此刻眼圈通紅，頭發亂糟糟的，明顯是一夜沒睡。
他身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應該是他的妻子。
再旁邊——
你看到了蘇晚寧。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喪服，長發紮成了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站在那兒。
她的眼睛也紅紅的，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看起來確實是傷心的。
畢竟是自己的爺爺，從小疼她長大的親人，再怎麼驕縱的大小姐在這種場合也端不起架子。
你走進房間的時候，蘇明德抬頭看了你一眼，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他顯然沒認出你來，畢竟盛恒地產上上下下幾千號員工，他不可能記得每一個銷售的臉。
但蘇晚寧認出來了。
她的目光落在你臉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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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震驚。
又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到難以形容的情緒上。
你猜她大概在想——這個被我倒了泡麵、用十塊錢羞辱走的銷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為什麼會穿著入殮師的衣服？
為什麼會以這種身份站在她爺爺的遺體前麵？
你麵不改色地走進去，對著蘇明德微微欠了欠身：
“蘇先生，我是安和生命的入殮師，免貴姓顧。
今天由我來負責蘇老先生的最後整理工作，請您節哀。”
蘇明德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地說：“麻煩了，顧師傅。”
“應該的。”
你說。
整個過程中，你的目光沒有在蘇晚寧身上多停留一秒鐘，就好像你完全不認識她一樣。
但你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像兩把燒紅的錐子一樣紮在你身上，從你進門的那一刻開始就沒移開過。
你開始工作了。
助手把工具包打開，裡麵的東西一字排開——粉底、遮瑕、眉筆、口紅、假發片、針線、醫用膠水、以及一些普通人看了會頭皮發麻的專業器械。
你戴上橡膠手套，走到老爺子的遺體旁邊，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老周教你的規矩，每一位逝者都值得尊重，不管他生前是誰。
你直起身來，開始仔仔細細地檢查老爺子的情況。
老爺子是淩晨走的，距離現在大概七八個小時，遺體保存得還不錯，已經開始出現屍僵，但還沒到最嚴重的時候。
麵容倒是很安詳，就是臉色蠟黃，嘴唇發白發乾，眉毛稀疏，頭發也掉得差不多了。
你心裡有了數，開始動手。
第一步是清潔。
你用溫熱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老爺子的麵部和雙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你清潔得很細致，連耳廓和指甲縫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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