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梔將臉埋進掌心，眼淚洶湧而出。
她不怕生病。
至少在最初，她還能告訴自己，這隻是一份需要認真麵對的檢查報告。
她可以吃藥，可以訓練，可以調整生活。
可她害怕的是這些無法預料的失控。
害怕在陌生人麵前犯錯，害怕自己連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完成。
護工替她處理好身上的衣物後，沈梔才重新走出去。
走廊已經恢複了平靜。
地麵被清理乾淨，沒有護士議論，也沒有人再回頭看她。
沈梔走到陸時霽麵前：“你看見了，我以後隻會更難看。”
她盯著他，像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厭惡，或者哪怕一點無法掩飾的失望。
可什麼都沒有。
陸時霽隻是將衣服從她手裡接回來，折好放在一旁：“那是病情，不是你。”
她強撐著笑了一下：“有什麼區別？”
“當然有。”陸時霽說得很快。
沈梔卻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夠了。”
“你不用每次都替我找理由，也不用把所有難堪都歸到病情上。”
“我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
她轉身往病房走，才走出幾步，眼淚便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她抬手擦掉，腳步卻越來越快。
回到病房後，她坐在窗邊很久沒有動。
直到傍晚，護工將晚餐送進來，他也隻是站在門外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
沈梔低頭看著餐盤裡的食物，沒有胃口。
當他晚上再次出現在門口時，她開口叫住了他。
“陸時霽，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簽字離婚，然後回國。”
“我不需要你陪我演一個深情丈夫。”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運行的輕響。
過了很久，陸時霽才開口：“我不回。”
沈梔的指尖驟然收緊。
他還是不肯給她一個痛快。
哪怕她已經把最難聽的話說儘，他仍然固執地站在這裡，像是根本聽不懂她想要什麼。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我在外麵，有事按鈴。”
淩晨時分，沈梔從噩夢裡驚醒。
夢裡的她站在一條看不見儘頭的走廊裡，四周沒有病房，沒有護士，也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標誌。
她不斷往前走，卻始終找不到出口。
有人從身後叫她的名字。
她回頭，卻看見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那裡。
那個男人說，他是她的丈夫。
可她想不起他的臉，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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