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年後，沈梔的病情進一步惡化。
她開始頻繁出現時間認知錯亂。
有時她會把上午當成傍晚，有時會將幾天前發生的事情當成剛剛經曆過。
她仍然記得許多童年和學生時代的事，卻越來越難以想起最近幾年發生的生活。
一天清晨，陸時霽從書房出來時，沈梔已經醒了。
他站在臥室窗邊接電話，低聲交代著公司的事情。
陽光從窗簾縫隙裡落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修長挺拔。
沈梔睜開眼，盯著他看了許久。
她第一眼認出了那張臉，下一秒，警惕便從眼底浮了出來。
“陸時霽，你為什麼在我房間？”
電話那頭的人還在彙報，陸時霽卻已經掛斷了通話。
他回過身，看向床上的沈梔。
“這是我們的房間。”
沈梔掀開被子坐起來，目光掃過四周。
牆邊掛著男人的西裝，衣櫃裡有一半衣物明顯屬於他，床頭櫃上還擺著兩人的結婚照。
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荒謬。
她記得這裡是自己的臥室，也記得陸時霽是從小到大的死對頭，卻不記得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更無法理解他們為什麼會共同生活。
沈梔伸手拿起床頭的相框，低頭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女人是她，男人是陸時霽。
“這張照片是假的。”
陸時霽看著她，沒有反駁：“你覺得它是假的？”
“我怎麼可能嫁給你？”
“我們從小就是競爭對手，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你？”
陸時霽沉默片刻：“很久以前。”
沈梔將結婚照扣回床頭櫃，冷聲道：“你少騙我。”
陸時霽沒有拿出結婚證，也沒有把那些能夠證明婚姻關係的資料擺到她麵前。
他隻是向後退了一步，將臥室門口讓開。
“你不記得，就先不用想。”
沈梔怔了一下，記憶裡的陸時霽從來不會這樣輕易退讓。
他們從小爭到大，無論是考試、比賽，還是長輩的一句誇獎，他都不會主動把勝利讓給她。
哪怕他輸了，也總會在她得意忘形時冷不丁補上一句，讓她重新生氣。
沈梔越看越覺得不習慣：“誰讓你走了？”
話脫口而出，沈梔自己先愣住。
她為什麼要叫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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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不想讓他留在自己的房間裡，可當他真的準備離開時，心底又莫名生出一絲不安。
陸時霽看著她，先開了口：“走，帶你去一個地方。”
沈梔沒有說話，直接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曾經的舊擊劍館，換好服裝後，走了進去。
這裡已經重新裝修過，卻仍保留著當年的訓練場。白色的燈光落在地麵上，照出一道道熟悉的劍痕。
沈梔站在門口，記憶像被什麼觸動，忽然閃過許多零碎畫麵。
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陸時霽沒有靠近，隻站在幾步之外：“還好嗎？”
“沒事。”
她徑直拿起旁邊的訓練劍：“來，我們再比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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