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則在市中心買下一套更大的房子送給夏禾。
蘭姨說到這裡，氣得將裝蔬菜的袋子重重放在桌上。
“她一開始還不要新房，非說自己就喜歡你這間屋。”
“等她看見新房有兩百多平方米，還能按照自己的喜好裝修，這才不鬨了。”
蘇晚安靜聽著，心裡沒有多少意外。
上一世她死後，蘭姨曾衝進認親宴，將一袋垃圾全倒在父親頭上。
她指著父母罵了很久。
“你們為了找這個女兒，賠掉另一個女兒的命，還有臉說闔家團圓？”
“晚晚就是你們害死的！”
父親讓保安將蘭姨趕了出去。
母親躲在台上哭了一場，認親宴卻沒有因此中斷。
蘇晚隻知道這些。
因為沒過多久，她便重生回了留觀室。
“蘭姨。”
蘇晚握住她粗糙溫暖的手。
“幫我把這些東西搬走吧。”
她隻留下證件、合同、外婆的首飾盒和那本藍色病曆冊。
蘭姨看著她收拾出來的小小一個行李箱，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這麼多年，你在這個家裡就隻剩這點東西了嗎？”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儲藏室。
“夠了。”
蘭姨將她扶回客廳，又堅持煮了一碗麵。
蘇晚吃了不到兩口便開始惡心。
她怕蘭姨擔心，低頭用紙巾捂住嘴。
鮮紅的血很快從指縫裡滲出來。
蘭姨慌得打翻了水杯。
“我送你回醫院。”
“不用。”
蘇晚服下老陳準備的藥，靠在沙發上緩了很久。
“我要去雲南。”
“那裡有一家民宿，我已經訂好了。”
蘭姨愣愣看著她。
“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
離開前，蘇晚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
她曾經在這棵玉蘭樹下蕩秋千，也曾經被父親扛在肩上摘花。
母親會站在窗邊喊他們吃飯，然後故意板著臉訓父親慣壞孩子。
那些日子都真實存在過。
蘇晚沒有否認，也不會再回頭尋找。
手機上，夏禾剛剛發布了一張新的全家福。
蘇晚退出朋友圈。
【爸爸媽媽，這次，我選擇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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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去了雲南。
她在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鎮上住進了一間帶落地窗的民宿。
清晨推開窗，可以看見薄霧沿著山腰緩慢散開。
傍晚時，湖麵會被夕陽染成一片流動的金色。
蘇晚大多數時間都裹著毯子躺在窗邊。
她看陽光一點點爬過屋簷，也看暮色慢慢淹沒遠處的山頭。
時間在這裡變得很慢。
天氣好的時候，她會沿著湖邊走一小段路。
她買一個鮮花餅，坐在長椅上分成很多小口慢慢吃。
從前父母也答應帶她來雲南。
去年生日，父親拿出一張地圖，讓她在上麵選擇康複後最想去的地方。
蘇晚的手指落在雲南。
母親當時笑著說，等她病好，全家就在湖邊租一間房子住上一個月。
他們等不到她病好，便先陪夏禾去了更遠的地方。
骨髓深處的鈍痛時刻提醒蘇晚，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失。
民宿主人是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
他姓王，年輕時做過紀錄片導演，大家都叫他王導。
王導的頭發已經花白，肩上卻常年挎著一台沉重的相機。
他會拍花、拍雲，也會拍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客人。
入住第五天，王導端著一杯溫熱的菊花茶敲開蘇晚的門。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堆藥瓶上停了一瞬。
“這幾天天氣好，可以多出來曬曬太陽。”
蘇晚接過茶杯，掌心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我得了很嚴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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