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大娘的目光從電視上移開,看著我,嘴角帶著冷。
"你該告訴他,你手裡有他哥搞你工作的證據。不告訴他,他們會以為你隻是嘴上凶。告訴了他,他們才會真的怕。"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大娘說得對。
我轉身追出去,錢浩宇還沒走到電梯口。
"錢浩宇。"
他回頭。
我站在走廊中央,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回去告訴錢浩明,他通過你們公司人事總監搞掉我工作的證據,郵件記錄、通話清單、調崗通知原件,全在我手裡。我現在沒有用這些東西,是因為他已經受了該受的。但他如果還想折騰,我不介意把這些東西交給勞動仲裁,順便讓他的同行圈子都看看他的吃相。"
錢浩宇的臉刷白了。
他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快步走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他的手在發抖。
我站在走廊裡,呼了一口氣。
回到病房的時候,我媽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
她伸手拉住我,把我拽到床邊坐下,使勁握著我的手,一句話不說,就是哭。
我知道她在哭什麼。
她不是心疼我跟人吵架,也不是害怕。
她是心疼我長大了。
心疼我不得不長出這些刺來保護自己。
我沒說話,就坐在那裡,讓她握著。
大娘在旁邊看著我們母女,眼眶也紅了,但她笑著。
"慧蘭,你別哭了,你閨女多厲害啊,你應該高興才對。"
我媽帶著哭腔回了一句。
"我高興……我就是高興才哭的……"
大娘被她這話逗笑了,拿紙巾擦著眼角。
"你們娘倆啊,一個比一個能折騰我的眼淚。"
那天晚上,我陪我媽到很晚。
她睡著之後,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給周雅琴發了一條消息。
"周總,錢浩宇今晚來醫院了,我把證據的事告訴他了。"
過了幾分鐘,回複來了。
"做得對。這種人你不亮底牌他不會老實。接下來如果他們再有動作,你直接跟我說。"
然後又來了一條。
"我媽下周二出院,她說想請你媽去家裡住幾天,說你媽一個人在醫院她不放心。你看看你媽的意思。"
我看著這條消息,眼睛酸了。
大娘要出院了。
這個在醫院裡跟我媽做了半個月鄰居的老太太,要走了。
但她不是走了就不管了,她邀請我媽去她家住。
這不是客套,這是真的在乎。
我回了一條。
"我問問我媽,但我想她會願意的。周總,謝謝您,也謝謝大娘。"
回複隻有三個字。
"一家人。"
我握著手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外麵的路燈昏黃,走廊裡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有護士推著推車從遠處經過,輪子在地磚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我仰起頭,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白白亮亮的。
和半個月前我第一次坐在這裡算賬的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但我的心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12
大娘出院那天,天很好。
陽光從病房的窗戶照進來,把兩張病床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一早就到了醫院,幫大娘收拾東西。她的行李不多,一個布袋子裝了幾件換洗衣服,一個塑料袋裡是沒吃完的藥,再加上一雙布鞋和一副老花鏡。
我媽坐在自己床上,看著對麵那張即將空掉的病床,眼眶紅紅的。
大娘收拾好了,走到我媽床邊,一把握住她的手。
"慧蘭,別哭了,又不是不見了。我出院了你就快了,等你出院了直接上我家住幾天,我給你燉排骨湯喝。"
我媽使勁點頭,嘴唇抿著,眼淚還是掉下來了。
"周姐,這些天多虧了你……"
"你又來了。"大娘拍了拍她的手背,佯裝嗔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再客氣我可要翻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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