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的淚流得更凶了，她連連搖頭。
"不夠……大姨知道不夠……"
"那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辦？"
大姨擦了擦眼淚，抬起頭。
"大姨讓麗娟親自來跟你媽道歉，當麵的。她要是不肯來，大姨跟她斷絕關係。"
我看著大姨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沒有躲。
"行。"
我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
這碗粥是鹹口的，料放得足，味道不差。
從粥鋪出來之後，我站在路邊給周雅琴打了個電話，把大姨的話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你信她嗎？"
"五五開。但我願意給她一次機會，看在我媽的麵子上。她畢竟是我媽的親姐姐。"
"行，你自己決定就好。"周雅琴頓了一下，"對了，我媽讓我問你，你媽什麼時候出院？她已經把客房收拾好了，就等你們來住了。"
我笑了出來。
"這周五，醫生說各項指標都穩定了，可以出院。"
"那周五我去接你們。"
"不用吧，我打車就行……"
"我媽的原話是'讓雅琴開車去接，顯得重視'。你跟她犟不過的，別費那個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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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邊，握著手機笑出了聲。
周五下午，我媽辦完出院手續，坐上了周雅琴的車。
車子開到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來，不是什麼豪華別墅，是一棟普普通通的六層居民樓。
大娘站在單元門口等著，穿著一件碎花棉襖，腳上是布鞋，手裡拎著一袋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排骨。
她看見我媽從車上下來，笑得滿臉褶子。
"慧蘭，快進來快進來，湯已經燉上了，就等你呢！"
我媽走過去，大娘一把挽住她的胳膊，兩個人就那麼手挽著手往樓裡走，邊走邊說話，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周雅琴拎著行李跟在後麵，看了我一眼。
"走吧，愣什麼呢。"
我跟上去。
樓梯間裡光線昏暗，牆皮有些斑駁，但每一層的扶手都擦得乾乾淨淨。
到了三樓，大娘推開門，一股排骨湯的香味撲麵而來。
客廳不大，茶幾上擺著水果和茶點，電視開著，放的是那個大娘和我媽都愛看的婆媳劇。
客房的門開著，裡麵鋪著乾淨的床單被褥，窗台上放了一盆綠蘿。
我媽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嘴唇又開始顫了。
大娘從廚房端出湯來，吆喝了一聲。
"別站著了，洗手吃飯！"
那天晚上，四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餐桌吃飯。
排骨湯、紅燒茄子、清炒絲瓜、西紅柿雞蛋，全是家常菜。
大娘給我媽夾菜，我媽給大娘盛湯，周雅琴一邊吃一邊盯著大娘的碗，不讓她吃太鹹的。
我坐在那裡，吃著飯，看著她們三個人。
大娘對著我媽說。
"慧蘭，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誰敢欺負你，跟我說，我讓雅琴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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