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進了病房，我一眼就看見我媽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束花。
百合，用粉色的包裝紙包著。
"媽，誰送的花？"
我媽的臉色不太好看，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下午有人送來的，說是錢浩宇讓人帶的。"
花裡插著一張小卡片，上麵寫了一行字：
"蘇棠，上次沒來得及說話，下次見麵想請你吃個飯。——浩宇"
我把卡片抽出來，看了兩遍。
然後把花連同卡片一起拎起來，走到走廊儘頭的垃圾桶前，整束丟了進去。
回來的時候，大娘靠在床頭，衝我豎了個大拇指。
"乾得好，那種花收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我坐下來，心裡卻一點都不輕鬆。
錢浩宇送花這件事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背後的信號——方麗娟和錢浩明消停了一個星期，不是因為放棄了，是在換打法。
上一輪他們用的是硬的，逼我失業、逼我就範。
這一輪他們換成了軟的，讓錢浩宇自己出麵，送花、約飯，營造出一副"真心追求"的樣子。
如果我收了花，答應了飯，那下一步就是大姨出麵撮合，然後全家齊上陣，用"兩情相悅"的名義把婚事定下來。
到那時候，就算我再怎麼解釋，在外人看來都是"你自己願意的"。
這一家人，陰的陽的全使遍了。
我正想著，手機震了。
周雅琴的微信。
"蘇棠，明天中午有空嗎？我請你和你媽吃個飯，我媽也在。"
我回了一個"有空"。
然後又收到一條。
"另外，有件事提前跟你說一聲。錢浩明被錦程貿易停職了，今天下午的事。"
我盯著這條消息，反複看了三遍。
停職了。
錢浩明被停職了。
我的心臟猛跳了兩下，手指有點僵，打字的時候按錯了兩次。
"周總，是因為……"
回複很快。
"他在錦程內部有一些賬目問題，吳總查了一下，發現不少漏洞。跟你的事沒有直接關係，但如果他當初不這麼高調地到處打招呼，這些漏洞可能還能藏幾年。"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錢浩明仗著錦程法人吳總的關係在外麵充大頭、到處幫人"打招呼"，這些"打招呼"的背後有多少是拿公司的資源做人情，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周雅琴約吳總吃了一頓飯，飯桌上聊了什麼我不知道，但結果是吳總開始清查錢浩明經手的賬目。
一查，就查出問題來了。
不是周雅琴刻意整他。
是他自己屁股底下不乾淨，隻不過以前沒有人去翻而已。
現在有人翻了。
第二天中午，我推著輪椅帶我媽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館子。
大娘和周雅琴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擺了幾個家常菜。
大娘看見我媽，笑著招手。
"慧蘭，來來來，坐這兒，今天我請客，你別跟我搶。"
我媽被我推到桌邊坐下，有點拘謹，但看見大娘親親熱熱的樣子，也慢慢放鬆了。
周雅琴給每個人倒了茶，然後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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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棠，有件事當著你媽和我媽的麵說一下。"
我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你試用期的表現我都看了，何姐給你的評價很高。我決定把你的試用期縮短一個月，下周一正式轉正，薪資上浮到一萬一，其他待遇不變。"
我媽的筷子"啪"一聲掉在了桌上。
她張著嘴看著我，又看看周雅琴，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這……這是真的？"
大娘拍了拍我媽的手背，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慧蘭，你閨女有本事，人家正經憑實力掙來的，你就安心享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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