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終麵？
那不是下個月......
下個月？
她下意識轉頭看向客廳。
姐姐梨枝正坐在沙發上修圖，那副翠藍鳳冠隨意擱在茶幾上，旁邊散落著幾根被壓彎的翠羽。
“全省符合規格的清末原品點翠頭麵不超過三副，”
陳主任繼續說，“我們了解到梨笙同學家裡恰好有祖傳的一副，麵試前還特意跟她確認過，她說沒問題。”
媽媽的喉嚨像被人掐住。
不是姐姐好成績背後“拍個照”那麼簡單。
那是我十四年的功，最後一步路，唯一一扇門。
也是她那麼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成角兒夢。
而她親手把鑰匙扔了。
陳主任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女士，我之所以親自打這個電話，是因為這個孩子的條件，百年難遇。”
“我們全體評委今天等了她一上午，從八點等到十一點。”
“後來她的師父程月聲老師來跟我們說她不考了，我們都不敢相信......”
媽媽的嘴唇在抖，用儘全力擠出一句：
“能不能......補考？”
“是我的錯。”
“能不能再給她一次機會？”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沈女士，終麵一年一次，一人一生僅限一次報考機會。”
“這是省京院立院八十年來的鐵規。”
媽媽的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地板上。
屏幕碎了一道紋，陳主任的聲音還在從聽筒裡漏出來：
“......我真心為這個孩子可惜。”
媽媽站在原地，看著茶幾上那副翠藍鳳冠。
頭麵上有一根翠羽已經被壓折了，藍色的細毛散在白色桌麵上。
客廳裡，姐姐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媽，誰的電話啊？”
電話還在說著，
“您替我轉告她，如果她還願意唱戲......算了，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電話斷了。
陳主任的電話掛斷後，客廳裡死一般寂靜。
姐姐還在低頭修圖，不耐煩地問了句誰的電話。
媽媽像是沒聽見。
她猛地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瘋了般往外衝。
姐姐被嚇了一跳，扔下手機站起來。
“媽你怎麼了。”
媽媽根本沒有回答，拖鞋都沒換就衝出了門。
她一路闖了兩個紅燈，開車衝到了劇場。
後台已經收場，大門敞開著，隻剩幾個工作人員在拆舞台。
媽媽衝進去，抓住那個正在卷地毯的場務。
“有沒有看到一個女孩子，穿著素色的衣服，紮著馬尾。”
場務搖搖頭說不知道。
她又跑到化妝間，推開門的瞬間，腳步定在原地。
鏡子前空空蕩蕩，沒有戲服，沒有水袖。
隻有一個號碼牌安靜地放在台麵上。
07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媽媽走過去，拿起那個號碼牌。
紙片很輕，角上被汗水浸得微微起皺。
那是我捏了一路的痕跡。
她拿出手機開始打我的電話。
關機。
一遍，兩遍，十遍，永遠是冰冷的女聲。
她轉而給師父打過去。
電話接通了，對方一句話沒說，直接掛斷。
再打，已經顯示被拉黑。
媽媽跌坐在車裡，手指飛快地翻著和我的聊天記錄。
她突然發現，這個聊天框裡全是單向的綠色氣泡。
最後一條消息，是我三天前發來的。
“媽，十七號那天我要用頭麵，你能不能先別動戲箱。”
後麵配著一個小心翼翼的表情包。
而她的回複是，沒有回複。
她根本沒看到這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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