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收的貨越來越多。
從皮貨做到鞋包，從棉紗做到藥材。
再後來，連南邊來的茶葉，也進了我們的貨單。
又過了一年，我和趙仲山開了自己的商貿行。
招牌沒寫趙字，也沒寫邵字。
隻寫了「瑛山」。
趙仲山站在新招牌下，笑著把鞭炮點燃。
整條街都響了起來。
我們還準備把生意開到北平去——
趙仲山的大哥這一二年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趙仲山賺下的。
臨行前，我收到一張請帖。
毓玲要出嫁了。
她到底嫁給了劉俊生。
我看了看日子，趕不上婚宴了。
16
走進邵記時，鋪子裡沒有客人。
綢緞蒙著灰，門口的估衣堆得亂七八糟。
毓玲坐在櫃台邊兒上，看見是我，猛地站起身：
「姐，你回來了。」
她的眼睛從盯著我的臉，很快變到我的腳上。
她看見了我的鞋——
一雙高跟皮鞋，是上海的貨。
那雙鞋踩過門檻，穩穩落在她麵前。
「恭喜。」
我帶著兩百塊禮金，放在櫃台上。
她的眼睛還是沒有離開我的腳，自己的金蓮往裙子底下縮了縮。
娘從後頭衝出來，見了我先是一驚，臉上立馬堆起笑：
「瑛瑛回來了！」
她瞅了一眼櫃台，剛堆起的笑立馬垮了：
「你如今做那麼大的買賣，就送兩百？」
她上下瞅了瞅我：
「你光這一雙鞋，也不止二百吧？」
我笑笑：
「的確不止。毓玲要是喜歡，我可以脫下來送她，可她穿得了麼？」
「你——」
爹攥著煙袋鍋子從裡屋出來了。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他先沒說話，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攥著煙袋的手緊了又緊：
「聽說，你和趙家二小子的生意做到北平了？」
「嗯，準備去看看。」
爹的臉沉下來：
「你如今出息了，就不認這個家了？」
「你別忘了，你姓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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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忘。」
我看著他：
「我每年給的錢，一份沒少過。」
「我已經和趙五爺交代過了，每年會給你們一筆養老錢。」
爹兩眼一瞪，抬手想用煙袋鍋子抽我。
我一把抓住煙袋杆，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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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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