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停。
手掌貼上她的後背。
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
指尖碰到那些凸起的、不平整的疤痕紋路。
她整個人僵住了。
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秦朗……」
「我修了十年的車。」我說，聲音有點啞，「什麼樣的鈑金我沒見過。」
她身體在我手掌下麵顫。
「有的車被追尾，大梁都歪了，別人說報廢吧。我一點一點校回來，重新噴漆，跑起來跟新的一樣。」
我的手沒挪開。
「你這點疤，擱我這兒，不叫事兒。」
她咬住了下嘴唇。
咬得太用力了，唇邊沁出一點血絲。
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沒有聲音。
就那麼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
我把手收回來，走到她麵前。
抬起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眼淚。那一下粗糙得很，我手上全是繭子，蹭在她臉上大概不舒服。
但她沒躲。
頭一次。沒有躲。
「八個月了，你就因為這個？」
她不說話了。哭得說不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
把那份離婚協議從口袋裡掏出來。
她眼睛一下子定住了。盯著那張紙，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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