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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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沒走。
不是在次臥，是在主臥。
沒發生什麼。
她躺在床的右側，我躺在左側。中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但這是八個月以來，我們第一次睡在同一個屋子裡。
淩晨四點，她的手機鬨鈴響了。
她動了一下，沒起來。
又響了一遍。
她伸手按掉鬨鐘，翻了個身，麵朝我的方向。
眼睛還閉著。
呼吸很淺，睫毛偶爾顫一下。
她的手從被子下麵伸出來，搭在中間那個枕頭上。
五根手指微微蜷著。
離我的手背不到兩厘米。
我沒動。
怕一動她就醒了，醒了就縮回去了。
五點二十，她自己醒了。
睜眼看到我還在，愣了一下。
然後迅速坐起來，攏了攏頭發，表情恢複成我熟悉的那種平靜。
但耳尖是紅的。
「我去上班了。」
「嗯。」
她下了床，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沒回頭。
「冰箱裡有雞蛋，你自己煎。」
門關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十個字。
比以前的十三個字少了三個字。
但分量完全不一樣。
——
接下來幾天，事情在微妙地變化。
不是那種電視劇裡的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沒有突然的甜言蜜語，沒有玫瑰花和晚餐。
是一些很小的東西。
比如冰箱裡多了一盒我愛喝的燕麥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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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衛生間的架子上多了一條新毛巾，灰色的，男款。
比如她出門前，會在玄關停兩秒——以前是直接走，現在會說一句「走了」。
兩個字。
我回一句「嗯」。
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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