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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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蘇家聚餐。
蘇潼說：「這次我跟你一起去。」
我看了她一眼。
她正對著鏡子別頭發，手沒停，眼睛通過鏡子跟我對視了一下。
「別多想，正常吃飯。」
我沒多想。但車開到蘇家老宅樓下的時候，看到門口停著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
傅子軒的車。
我把車停好，熄火，沒動。
蘇潼解了安全帶，看了我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
進門的時候，客廳裡已經坐了一圈人。
蘇建邦坐在主位，旁邊是林瑛。蘇瑜和錢嘉怡坐在左邊。右邊，傅子軒正端著茶杯跟蘇建邦聊天。
看到我們進來，蘇瑜第一個開口：「喲，今天一起來了，稀罕。」
錢嘉怡掩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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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軒放下茶杯，站起來：「潼潼，秦哥。」
他叫她「潼潼」。
蘇潼麵無表情地走過去，坐到了我旁邊。
不是她以前的位置。
以前她坐在蘇建邦右手邊，離我隔了半張桌子。
這次她坐我旁邊。椅子拉得很近。
林瑛眉頭皺了一下。
蘇建邦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拍。
飯端上來了。
蘇瑜夾了一塊牛肉，漫不經心地說：「對了秦朗，上次跟你說的事兒，考慮得怎麼樣了？」
「什麼事。」蘇潼問。
蘇瑜看了她一眼：「爸的意思，讓秦朗把修車廠過到我公司名下——」
「不可能。」
蘇潼的聲音不大，但像刀切在桌麵上。
全桌安靜了。
蘇瑜筷子懸在半空：「潼潼，這是爸——」
「那是他自己的東西，誰都別打主意。」
蘇建邦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潼潼，家裡的事——」
「爸。」蘇潼放下筷子，「秦朗的店，是他一個人從零做起來的。六個工位，三個技師，所有設備都是他自己買的，貸款也是他自己還的。你們憑什麼要？」
我轉頭看她。
她沒看我，下巴微微抬著，眼神平直地對著蘇建邦。
跟她在手術台上做切除的時候一個表情。
錢嘉怡插嘴：「潼潼，你平時也不去他那店——」
「嫂子。」蘇潼的目光平移過去，「他的工位比你的包值錢。」
錢嘉怡臉一下子漲紅了。
蘇瑜拍了一下桌子：「蘇潼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沒數嗎？」蘇潼的語速沒變，穩得嚇人，「每次吃飯，你擠兌他、嘲諷他、想吞他的東西。他忍你，不代表我忍你。」
這桌上沒有一個人說話了。
連傅子軒都把視線挪開了。
蘇建邦臉色鐵青。
林瑛拉了一下蘇潼的袖子：「潼潼，別鬨——」
「媽。」蘇潼把手抽回來，「你讓傅子軒來吃飯，什麼意思，我清楚。」
她站起來。
「我跟秦朗已經結婚了。」
「不管你們滿不滿意，他是我選的。」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平靜。
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我看得見。
她拿起我的外套遞給我：「走吧，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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