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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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
一早，我給江知意發了條消息。
“醒了沒？頭疼不疼？”
過了十分鐘，她回了。
“疼。”
又過了幾秒。
“但是你關心我了，好像又不那麼疼了。”
我笑了一聲。
還有力氣撒嬌，說明問題不大。
“中午出來吃飯，我做可樂雞翅。”
消息秒回。
“！！！真的嗎！”
“嗯。”
“那我現在就來！”
“你先把藥吃了，十二點再來。”
“好！”
我掛了手機，去超市買了雞翅、可樂、薑片、老抽。
我在學校外麵租了個小單間，帶廚房的那種。
當初租這個房子的原因之一，就是方便給江知意做飯。
她從小被我養刁了嘴，食堂的飯嫌油多，外賣嫌不衛生，最後每次都說“還是哥哥做的最好吃”。
我也習慣了。
十一點半開始做飯。
十二點差兩分鐘，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江知意站在門口，穿了件奶白色的毛衣，頭發披著，臉上還有一點點昨晚宿醉的紅。
她看到我，笑了。
不是那種在別人麵前禮貌性的笑，是那種整張臉都在發光的笑。
我心跳漏了一拍。
“進來吧，馬上就好。”
她換了拖鞋走進來，先是在客廳轉了一圈，然後徑直走進廚房，從後麵抱住我的腰。
“哥哥，好香。”
“別鬨，油濺到你。”
“不嘛。”
她把臉貼在我後背上，聲音悶悶的。
“昨天的事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
“騙人。”
我關了火，轉過身。
她的臉就在麵前，仰著頭看我，眼睛裡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點小心翼翼。
“知意，昨天你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記得一點。”
“哪一點？”
她咬了咬下唇，耳朵尖開始泛紅。
“你想讓我重新說一遍？”
“我想確認，那些話是酒後胡話，還是真心話。”
她垂下眼睛。
廚房裡油煙還沒散儘，混著可樂雞翅甜膩的香氣。
她的手指絞著毛衣的袖口，半天才抬起頭。
“沈嶼舟，你是不是傻？”
她紅著眼眶看我。
“我三歲就跟著你了。別的小朋友過家家找同班同學，我隻找你。別人問我長大想嫁給誰，我從來隻說你的名字。”
“我選這個大學是因為你在這兒。我每天要見你是因為見不到你我心裡慌。我對別人冷是因為我根本不需要別人，我隻需要你。”
“這些你看不出來嗎？”
“程硯辭出現的時候，我等你來攔我。你不來。”
“他約我我等你來說不行。你不說。”
“你說對我有好處就去，你知道我有多難受嗎？”
“我在你眼裡到底是什麼？是一個你從小照看的負擔？還是一個跟你沒關係的外人？”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嶼舟，我不要當你妹妹。我不要當你妹妹！”
最後那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廚房突然變得很安靜。
隻有灶台上的鍋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我看著她滿臉淚水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十七年來我搭建的所有防線，所有“我們是兄妹”“這隻是習慣”“不能越界”的理性壁壘，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一塊不剩。
我伸手把她拉過來，抱進懷裡。
她的眼淚打濕了我的衣服，她的手緊緊攥著我後背的布料。
“別哭了。”
“我不——”
“我說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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