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血腥味愈發濃烈。
等盜匪平息，天色已然擦黑。
周圍的馬蹄聲逐漸齊整起來。
聽得有人駕馬上前，喊了一聲：「小宋將軍。」
身後那人聲音冷峻：
「為首的留活口，其餘的就地格殺。」
「是。」
身前的手一提韁繩，駿馬調了頭，嘚嘚往外走。
不知走了多久，鬥篷被那位官爺掀開。
粗糙的袖口胡亂在我臉上抹了幾抹，將我臉上的血抹去一些，露出不甚明晰的眉眼。
我怯怯抬眼看他。
看見一張帶著冷峭笑意的少年麵孔。
竟和宋璟有五分相像。
他見我盯著他瞧，勾起唇角笑：
「不認識了？」
我茫然搖頭。
一想不對，又忙點頭。
他笑意更甚，抬手捏我的臉：
「到底認不認識？」
「二……二哥？」我試探著叫道。
他哈哈大笑，大手在我頭頂胡亂揉了揉：「也不傻嘛。」
確定是宋家二哥，我心裡鬆快了一些，但又沒完全鬆快。
小閻王長大後果然成了大閻王。
不過不礙事。
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不會和他久待。
眼看著他騎馬往城裡走，卻不是回國公府的方向。
我幾次張嘴，想問又不敢問。
他似看出我的疑慮，張口解釋道：
「反賊並未全部落馬，今夜我少不得要在此巡視，旁人送你回去我也不放心，你便跟我一道，明日再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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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樂意麼？」
他偏頭看我，語氣淡淡的，偏生透著一股子殺意。
我忙點頭賠笑：「樂意的，樂意的。」
在西街巡視一路，倒甚是平安。
他這才下馬，從街邊的人戶裡討來一碗水，拿錦帕沾濕了給我擦臉。
他下手不輕，幾乎要將我臉皮都搓下來一層。
我咬牙忍著。
他搓乾淨後盯著我瞧了半晌：
「嘿，臉色還挺紅潤。」
說罷又伸手來捏我麵頰。
左手捏了不夠，右手也湊上來。
像見了什麼稀罕物似的，揉搓了好一會才收回手，挺直了背歎口氣：
「真是長大了，若非在街上聽人喊你的名字，險些認不出來。」
說罷又彎腰，一張俊臉湊到我麵前，問我道：
「你那娃娃親還沒選定人吧？我當初離京前可告訴過你，你要是敢胡亂選了旁人，回來我饒不了你。」
「……」
七月的天，我打起寒戰。
望望天，又望望地。
我笑著顫聲：
「天、天氣不錯哈。」
「是麼？」
他呆呆地抬頭看天。
黑黝黝的，月亮都藏在雲層裡瞧不見。
再低頭看我，我已悄悄走出幾丈遠。
「……你涮我？」
他快步追上來，提我的領子。
這才發現我套了件粗布衫子，皺眉道：
「什麼臟衣服？」
不等我回話，已經利索地將那衣裳剝下來，扔在路邊。
他彎身將我扛起來，丟在馬上，嘴裡咧咧著：「跟你說了今晚不太平，跑這麼快做什麼？」
說罷翻身上馬，用那沾滿血的鬥篷將我囫圇一裹，調頭往東街去了。
再回國公府，天已經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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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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