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安下心來，左不過回府後再去向大哥致歉便罷了。
三姐姐已經談到了別的話題。
「聽說二表哥回府了，妹妹可見著了？」
09
「沒有啊。」我搖頭。
心裡有幾分驚訝。
難怪昨日宋璟非要接我回府，說有什麼要事。
原來是二哥回來了。
他隨唐遂舅舅去南城也有三兩年了，這還是第一遭回來。
說起來，宋家幾位哥哥裡，我最怕的還是他。
十歲那年，我親眼看見年僅十三的他在獵場上徒手打死一匹瘋馬。
也見過他隨手將磚石捏成齏粉，將小腿粗的大蛇盤於手臂上玩耍。
實在可怖。
我向來走路都繞著他走。
可他偏不肯讓我安生，就在他離京前夜，還翻進我屋子裡來威脅了我一番。
三姐姐捏我手的動作微微重了些，我回過神看她。
她麵上浮著一道淺笑，芙蓉花似的漂亮。
「妹妹在想誰？」
「在想二哥。」我道。
三姐姐的眉毛微微動了動：「想他做什麼？原來妹妹喜歡二表哥這樣的？」
我嚇了一跳，忙否認道：
「不喜歡不喜歡……不敢喜歡的。」
三姐姐這才鬆了神情，掩唇輕笑。
「我說呢，宋二那樣的粗莽之人，如何能與妹妹相配？」
她用濕帕子擦淨手指，拈了一塊荷花酥遞到我嘴邊：
「那妹妹如今最喜歡誰？」
我雖比不得旁人聰明，可也是會說兩句漂亮話的。
此時此地，我當然知道如何作答。
「最喜歡三姐姐。」
我張口咬住那荷花酥。
眉眼彎彎地衝三姐姐笑。
三姐姐看著我，眸色暗了幾分，聲音依舊溫柔：
「那你四哥哥呢？」
「他自然比不得三姐姐的。」
我很自然地答道。
宋璟待我一點也不好。
我不喜歡他了。
三姐姐忽地笑了，很滿意的樣子。
馨香的帕子按在我唇角，仔細地擦過。
「既是如此，倒也沒必要同他維持著那樁親事了，不是嗎？」
這話讓我呆了一呆。
又是這個問題。
近來我腦中也不時閃過這個問題。
我從前從來沒往這個方向想過。
可沒想過的事，不代表沒有道理。
我微微張著嘴，荷花酥也忘了吃。
三姐姐也不急，隻靜靜地等著。
馬車似乎走得快了一些。
外頭有人聲風聲。
人聲漸漸大了，三姐姐猛地抬頭，掀起簾子往外瞧。
人聲清晰地傳進來：
「有盜匪，快跑，快跑！」
三姐姐一驚，口中喃喃：「京中怎麼會有盜匪？」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朝車夫吩咐：「快些走，往府衙方向走！」
雪白的車簾子上，忽地濺上一片血。
腥熱的，濃稠的。
兩個小丫鬟登時被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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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香死死抱著我的胳膊哭道：「怎麼辦，眼下可怎麼辦？小姐，我還不想死……」
三姐姐眼裡也不乏慌亂，但神情卻一如既往地沉穩。
「敢在皇城腳下這般大肆劫盜的，恐怕不是一般盜匪，莫不是……之前一直在京郊作亂的玄蓮教？老吳，快將車頭燈籠取下來，萬不可讓人知道我們是朝臣女眷！」
她一麵吩咐車夫，一麵將我護在車內，自己卻探出半個身子，和車夫一起摘燈籠。
馬車在大道上疾馳。
雖一時半會無人靠近，可沿途見百姓們四處逃散，孩童哭泣，鮮血遍地，已足夠駭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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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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