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閃發光。
"媽媽，新學校也有秋千，比原來那個還大。"
她拉著我的手，又去操場跑了一圈。
跑起來的時候，兩個小辮一顛一顛，再沒有人突然從背後拽她。
我站在樹蔭下看她，眼睛有點酸。
手機突然開始震。
一下，兩下，三下。
接著像發了瘋一樣，連成一片。
我拿起來，家長群的未讀消息已經變成了99+。
滿屏都是同一句話：
"學校出大事了！十幾個孩子都出事了！"
有人發來一段視頻，畫麵晃得厲害，操場上全是人。
還有人發語音，聲音都劈了，聽不清在喊什麼。
我點開最後一條，是一個媽媽發的：
"我女兒在救護車上，出了好多血。"
我的手停在那張表上。
屏幕還在往上滾，一條條消息爭先恐後地跳出來。
我卻還沒看清，那十幾個孩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趕到學校的時候，操場已經亂成一片。
幾個孩子坐在地上哭，有的捂著額頭，有的抱著腿。
一個男孩的校服褲腿上全是灰，膝蓋破了一大塊。
還有兩個家長衝進校門，被保安攔著，聲音都劈了。
"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救護車的燈在操場邊一閃一閃。
我一眼掃過去，心裡發涼。
十幾個。
真的是十幾個孩子受了傷。
有額頭腫起大包的，有胳膊擦掉一層皮的，還有一個小女孩眼角裂了口子，血順著臉往下淌，護士正按著她。
我數了數，光是我能看到的，就躺了七八個。
一個小胖子抱著胳膊坐在地上，校服袖子上全是血點子。
他爸衝進來，一把抱住他，聲音抖得不像話。
"誰乾的，誰把我兒子傷成這樣！"
旁邊的體育老師指了指肋木架。
"趙子軒，是那個趙子軒！"
一個紮馬尾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哭，膝蓋上裹著紗布。
她媽媽蹲在旁邊，一邊擦她的眼淚一邊罵：
"我女兒就是跑在第一個，被那根繩子絆出去兩米遠。"
"膝蓋磕在跑道上，皮都翻起來了。"
我聽著這些，手心一點點發冷。
這比前世更狠。
前世，趙子軒隻盯著我家朵朵一個人。
這一世，我女兒不在了，他就把手伸向了所有人。
體育老師滿頭是汗，一邊打電話一邊指揮：
"先別動，都別動，等醫生來。"
我拉住一個認識的家長，問怎麼回事。
她聲音發抖。
"趙子軒！那個趙子軒！"
"他把跳繩全拆了，在跑道上繃了十幾道繩子，孩子們跑過去全被絆倒了。"
"他還爬到那個鐵架子最頂上，把跳繩的把手、沙包往下扔！"
"我女兒就是被那沙包砸中眼睛的！"
她說著哭起來。
我抬頭看操場邊的肋木架。
最高的橫杆上，還掛著一根解開的跳繩，在風裡晃。
家長群裡炸得更厲害。
"必須讓趙子軒轉學！"
"賠錢！必須賠錢！"
"報警！這已經不是鬨著玩了！"
"我早就說那孩子有問題！"
我看著那些消息，覺得諷刺。
昨天他們還在群裡罵我，說"不就是根頭繩嗎，別太敏感"。
今天，輪到自己孩子流了血，他們比誰都懂什麼叫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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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不是不懂。
他們隻是以前沒站在樓下。
有個家長認出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朵朵媽媽，你早就知道那孩子有問題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早點鬨大？你要是鬨大了，我家孩子就不會出事！"
我看著她。
"我鬨了。"
"你們讓我大度。"
她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抽回胳膊，沒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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