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石子，是他上學路上撿的。
他把石子也一顆顆往下丟。
下麵一群孩子正在繞圈跑，根本不知道頭頂發生了什麼。
第一顆沙包砸下來的時候，一個男孩應聲倒地。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孩子們尖叫著散開，又被跑道上繃著的繩子絆倒。
操場上瞬間亂成一片。
而趙子軒坐在最高的橫杆上，晃著兩條腿，笑出了聲。
更關鍵的是聲音。
監控裡，劉莉的聲音從操場邊傳出來，清清楚楚：
"別砸到頭！砸到頭要賠錢的！"
人群嘩然。
有人當場吼出來：
"你知道會砸到頭？你知道還讓他扔？"
劉莉慌亂地擺手。
"不是，我當時沒注意，我就是隨口一說。"
"沒注意？"
一個家長把手機裡的監控截圖懟到她臉上。
"你看看你兒子笑得，這叫沒注意？"
劉莉往後退，撞到了人。
"那不是我教的！他看動畫片學的！"
"動畫片？"
我看著她。
"動畫片教你兒子說，砸到頭要賠錢？"
劉莉啞口無言。
她忽然蹲下去，把趙子軒摟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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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軒，你告訴媽媽，那些話是不是你自己亂說的？"
趙子軒皺著眉，用力推開她。
"我不想演了！"
"你天天讓我裝病，裝可憐，我裝夠了！"
趙子軒越說越急，臉漲得通紅。
"你讓我在學校裝可憐，說多動症，老師就不敢管我。"
"你讓我扯周朵朵的頭繩，說扯了也不用賠。"
"你讓我別怕，說咱家是弱勢群體，誰都不敢拿咱們怎麼樣。"
他每說一句，劉莉的臉就白一分。
圍觀的人群鴉雀無聲。
一個媽媽捂著嘴，聲音發抖：
"這孩子，原來都是大人教的。"
"太可怕了。"
我看著她。
"隨口一說，都知道要砸到頭。"
劉莉狠狠瞪我。
"蘇晴，你閉嘴！"
趙子軒這時候不耐煩了，甩開她的手。
"媽媽，我不想演了。"
"你說過，我裝得越像有病，越沒人敢管我。"
空氣像被凍住了。
劉莉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民警的神色徹底嚴肅起來。
"監護人涉嫌教唆，請你和你丈夫，配合我們調查。"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劉莉癱在地上。
前世，坐在地上哭的人，是我。
被所有人圍著指責的人，也是我。
這一世，位置終於換了回來。
不是靠我喊，也不是靠我鬨。
是證據自己開口，把該還的賬，一筆筆算了清楚。
劉莉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趙鵬拄著拐杖擠進來，臉色鐵青。
"你們乾什麼！"
"我兒子才八歲，你們想把他抓走？"
民警攔住他。
"孩子未成年，不會被帶走。但你們作為監護人，必須配合調查。"
趙鵬還想鬨，被旁邊的人按住。
"你老婆在監控裡說的話，我們都聽見了。"
"你現在還想賴？"
趙鵬張了張嘴，看向劉莉。
劉莉坐在地上，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卻再沒有一個人上前扶她。
那天傍晚，我把"留證"文件夾裡的所有東西，打包發給了民警和教育局。
朵朵被扯紅的頭皮照片。
散亂的頭發。
那半截斷頭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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