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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該死的父親爭強好勝，在一場大戰中輸了所有。
最後不得不舉國為奴。
到敵國的第一年，弟弟出生。
父親卻認定我的母親同敵國有染，將弟弟視作恥辱。
母親一次又一次地懷孕，又一次次地小產。
最艱難的歲月裡，我們不斷地失去所有。
母親失去她的孩子，我失去我的弟弟妹妹。
後來，我那個最小最乖的弟弟死在了一個秋日。
他死的第一年，我和母親養了一隻小貓。
可後來，它也死在了深宮。
可明明，那是開春最暖和的時候。
明明我們就快要回去了啊……
01
我十歲那年，天下大亂。
有相師占卦，言「潛龍入蒼，天下當歸一於蒼。」
於是父親不顧百官勸阻，執意聯合毗鄰的鄔國，舉兵攻打上國——雍國。
「此卦主蒼國代雍而興，六合之內，儘可橫掃。」
那相師說得真切。
可大戰卻輸了。
父親同鄔國國君一起被俘虜。
又因鄔國仍有餘力上供，免於舉國流放。
可我的國家卻早就因這場戰役失去所有。
金玉財帛、家園、百姓、田地……
父親幾乎是以舉國之力開啟了這場戰端。
然而兵敗卻如山倒。
得知戰敗後，世家諸臣皆狼狽逃竄，舉國上下唯餘一個空殼子。
雍國為上國，不為殺人，但尋誅心。
他們要父親舉國為奴、臣服叩首。
不得再有異心。
可，異心又如何升得起來呢？
在雍國為奴三年，父親幾乎被人磨去了所有傲骨。
他不再俊美，不再溫和。
甚至，不再是我印象中那個阿爹。
雍國國君再一次派人把母親叫走後。
父親的眼睛如同針尖一樣，紮向弟弟。
我微微顫抖著身子。
卻還是上前一步，擋住父親的視線。
那視線明晃晃。
往日遮掩得了的憎恨，在此刻一覽無遺。
還有我不能忽視掉的厭惡……
若是阿弟看見了……
我幾乎不敢想。
「山朝俞，還以為你是蒼國國君呢？」
來通傳的宮人一鞭打在父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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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得他向前踉蹌。
撲在了地上。
鎖鏈穿透父親的腳踝，本已結了痂的傷口，又因這一摔，牽扯出淋漓不儘的血。
身側，王後見狀，眼淚霎時流了下來。
她撲到父親身側，低聲哀哀地哭著。
「大王……」
她是個軟弱的女人，一心隻有我那父親。
遇到事便隻能慌神。
「父王，父王，摔……」
「痛，痛痛……」
身後，阿弟看見父親摔在地上。
咿咿呀呀地就要過去。
他還小小一個，連腳下的路都走不穩。
我抱住阿弟，小聲在他耳側不停地念著，「阿越乖，別去，別去……」
可那宮人卻聽見了阿弟的話。
他怒然轉身，橫眉瞪著我和阿弟。
「還叫父王呢！」
「你們的父王，如今可是階下之囚！」
「王？他也配？！」
那宮人惡狠狠地啐了父親一口。
臨走前又揚起鞭子警告父親。
「我們國君說了，若再敢對我雍國生不敬之心，小心你們的命！」
想到什麼，那宮人又轉身。
望著父親，露出了一種不懷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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