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一字一頓，聲聲泣血。
「古有臣叩階力諫，見君不聽，遂……」
撞楹身死。
他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先帝！」
「吾悔之啊！」
「吾悔之！」
而後。
極決絕地撞向了殿中楹柱。
血濺丹墀。
有血順著流至那一國之君的靴下。
尋相抬頭。
卻再未看向那位自幼年便由他輔佐的君王。
隻有，金碧輝煌，血，混著金。
「吾……」
「悔矣……」
19
尋相撞柱而死，朝野上下皆人心惶惶。
而秦緩，便是在這個時候提出辭官的。
父親不知為何，竟應了他。
母親不管這些朝中事，她隻一心帶著我於苑中垂釣。
「咬了餌的魚，又怎會再將它放回去呢？」
「月兒說，是也不是？」
母妃笑得極美。
那魚被母妃釣起，掙紮著一甩魚尾，在陽光下銀光粼粼。
亦美極了。
我孺慕地望向母妃，「母妃，這條魚不若讓兒臣來養吧。」
父親近來是愈發無用了。
聽聞父親又迷上了丹道，說什麼欲從金石之術裡，覓回溯時間之法。
便是我癡癡傻傻，也知這就是無稽之談。
荒謬至極。
可父親卻極寵信那方士，更於後苑設鼎，命其煉藥。
我過去時，那枚金丹將將煉好。
那方士將金丹盛出，剛欲呈給父親。
父親卻一下看到了我。
他喜不自勝，竟要將那金丹喂與我。
「寡人的月兒來了，來月兒，這可是好東西啊！」
「你吃掉它，隻要把它吃下，我們就回到了過去，還在蒼國……」
「一直在蒼國……」
「你，你母親，還有爹爹我，我們還在一塊……」
「就像從前那樣！」
「來，快吃，快吃……」
父親步步緊逼，眼裡雖亮著光，可卻讓我很陌生，很陌生。
那是貪婪的光。
我不認識爹爹了。
我沒有這樣的爹爹。
我被父親嚇到，摔到了地上。
許是我驚懼的模樣，刺痛了他。
父親伸出手，可看著我眼裡他的模樣，他惶惑了一瞬。
也縮回手。
不敢再碰我。
我回去又病了一場。
如是這般，斷斷續續，病了半載。
起初父親還會來看我，可我不願見他。
後來，殿中便隻是流水似地，進著各項奇珍異玩。
再後來，父親便再也沒有來過了。
連那些奇珍異玩，也像從沒有出現過。
夏日燥氣重，殿內無風，便更覺悶熱。
我好了許多，母妃便讓宮人帶我出去四下走走。
宮牆之下，宮人在給我放紙鳶看。
紙鳶飛得高高的，可宮牆更高。
怎麼也，飛不出去的。
那宮人沒看清前路，隻顧哄我開心。
竟撞到了一人。
那美人勢極盛，妝麵卻極乾淨。
可脾氣，卻不太好。
她不由分說便抬手，打了那宮人一巴掌。
說，那是賞他的。
「衝撞了貴人，你死都不足惜。」
身側，嬤嬤俯身告訴我。
說那是父親這半年得的一批美人裡，最合他心意的。
年紀最小，膽子卻最大。
脾氣也大。
可父親卻因此極寵愛她。
每每父親的方士煉丹又失敗了，父親便要拿美人撒氣。
方士換了一批又一批，可這美人，卻始終是這一個。
20
我打了那美人一巴掌。
說，「這也是本公主賞你的。」
「衝撞了貴人，你死不足惜。」
父親遣人來傳我時，我正在王後宮中。
自兩年前我們歸國，王後便一直纏綿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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