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心狠手辣。
……
去歲。
三月三，上巳夜。
我拂開那人的手。
他卻倏忽笑了。
嘴角還淌著血。
那笑極蒼涼。
他說，「你果真，不記得我了……」
不記得？
可其實，我是記得他的。
我怎會不記得他？
他一直是尋相最看重的孫兒。
那時我們還未去雍國。
父親隻有我一位公主，又因我是母妃所出，因此極寵我。
我不喜讀書。
父親便召與我年紀相仿的世家公子小姐，入宮伴我一起讀書。
可所有人都是一副嘴臉，我看膩了。
唯有那人，霽月風光，不曾多看我一眼。
縱我生來便有母妃那般穠麗的樣貌。
他亦不為所動。
便是後來，我無意中救了他一次。
可直至蒼國戰敗，我要隨母父一起入雍國為奴為質時，他亦沒有任何表示。
回宮後，我本以為他照舊還是看不上我這個公主，可他卻來求娶我了。
母妃說，尋相為避風波，不欲讓族中子弟同皇室締結姻親。
可他竟，主動向父親求了，尚公主。
也因此，招致來了，殺身之禍。
我是真瞧不懂他。
故而那時，我隻是笑笑。
然後，撥了撥我的護指。
「可惜啊，你又猜錯了。」
「若要把你養在身邊，還不知是不是惡犬，縱是能製住，我也決計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你的命，包括你這個人，都於我無用。」
「聽明白了嗎？」
「鬆手。」
他似有一瞬僵住。
我卻不理。
隻將我的深衣，自他手裡拽了出來。
而後，看著他咽了氣。
他到死，手裡都還在護著那朵芍藥花。
……
我早就說過了啊。
尋輕塵死了。
死的，自然是尋輕塵。
我沒有喜救人的癖好。
世間一切，在我這裡，從此隻分利與權。
無分好壞，無分善惡。
無分貧窮與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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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打的那美人名喚仇。
自那日之後，便和我結下了不解之仇。
但我是父親唯一的孩子。
妃子與孩子，孰輕孰重，我想父親並沒有昏聵到這種地步。
至於那仇美人，打便打了。
我是不挑日子的。
不需預料，我便知，父親果不願為了她得罪我。
一度將她斥責。
可父親竟未殺她，這倒是叫我十分意外。
然叫我更意外的，是她竟這般執著。
竟還在一日日地朝父親耳邊吹著枕頭風。
那日禦園兩相見。
我要擺駕，她卻自身後叫住我。
「公主！」
「公主不是自恃是王上唯一的孩子嗎？」
「若妾身也懷上了王嗣呢？」
我頓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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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見她於身後嬌笑著。
「原來公主，並不是沒有害怕的東西呀。」
她笑了一會兒。
我忽地開口。
「我隻是在想。」
「睚眥之怨，也勞你日日相記。」
「真是難為你了啊。」
我轉身，不欲再理她。
「我母妃說了，像你這樣的，叫上不得台麵。」
「貴人閒來無事時，你便是玩物。」
「若貴人有朝一日，出了事兒，你便是死物。」
「你啊，既知自己為玩物，便安分待著，隻管供人褻玩便是。」
「若非要作死，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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