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驚雷聲驟起。
屋內，是一片笑語。
我仰頭，收將好心情，便邁步走進殿中。
秦緩如今可是真遭了。
他親自挑選送去雍國的兩位美人中，有一位名喚南枝月。
此女什麼都不要。
隻一副仰慕的樣子，伏於我母親膝下。
又回頭望望秦緩。
「真的嗎秦相。」
「什麼都可以許奴嗎？」
秦緩或許是從未見過這般女子，有些招架不住。
他未言語，卻頷了頷首。
那女子抬頭，一雙眼亮晶晶的。
「那奴心悅穆夫人！可否讓奴跟在穆夫人身邊呢？」
我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忙掐住了身旁的驚春。
走出殿外時，秦緩的臉色當真是好看極了。
那叫南枝月的女子啊，也當真是個妙人。
後宮之中，風平浪靜。
王後薨了的消息傳來時，驚春正在教我新的招式。
聽得消息，我鬆了手。
鐘聲仍在響。
我曾那般信任王後，她是王後啊……
可她卻，縱了山朝俞，害了我的阿弟。
故我說情愛害人，竟會將人磨成這樣。
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我抬起頭。
自我們回到蒼國之後，我便再也沒有看過蒼國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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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又起了。
……
朝堂之上，因著皇子尚小，太後仍需監朝理政。
可直至那孩子長至五歲，母後亦沒有要還政於子的消息。
她竟直接，登基為帝了。
天下俱嘩然。
然母親已在這位子上坐了許久，也做得，甚至遠比其他君主還要優秀。
是以這群臣子，便將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有臣提議，讓我聯姻鄔國。
高位之上，我的母親忽然笑了。
而後肅色道。
「朕生女兒，是為了繼承朕的位子。」
「難不成，你們是要朕的女兒嫁去鄔國，再將鄔國端了，做那鄔國的新國君嗎？」
眾臣大駭。
唯驚春跪下，「臣聞驚春，願奉王女為儲君，承襲萬代，無複窮儘。」
群臣更加嘩然。
此時已無人不知，聞驚春是為何許人也。
當年，父親欲同鄔國一起攻打雍國。
以聞毅、聞信兩父子統領的聞家軍卻道不可。
父親妄圖逼迫他們，可聞家軍卻寧願玉碎，也不願苟全。
那已至暮年的聞老將軍站了出來。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
他說他們世代於蒼國紮根，不奉王命，隻護蒼國百姓！
「若平白生起戰端，百姓必亂，蒼國必亂！」
「求，王三思！」
他在殿堂之上直擊帝王威嚴，惹得父親不悅。
因著尋相勸誡，父親一時忍下。
往後竟以翻出的陳年舊案，坐實了聞家軍有謀逆之心。
判了聞府上下百人，流放北境。
母親直諫，言我們蒼國地處南境，四季皆如春，若讓這樣的忠臣去流放，無異於逼死他們！
可父親，終究還是一意孤行。
自聞家倒台，朝中，便再也無人能阻住父親了。
後來，大戰果然敗了。
自聞家流放後，母親便一直在暗中支援著他們。
後我同驚春秘密聯絡上，自我們在雍國起，便開始謀劃還朝之日。
還朝，亦是換朝。
29
次年。
母皇改國號為啟，建元天啟，是歲為天啟元年。
後來的日子裡，我常跟在母皇身邊，學著如何去做一個儲君。
她說。
「我生你，並非讓你將來去做誰家婦，成為誰的母親。」
「而是為了這個。」
我抬頭。
母親指向城牆之下。
底下有萬民。
她說。
「不止為萬民。」
「亦是為千千萬萬女子計。」
她回頭，望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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