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就是！那我們當眾驗血！按老家的法子，碗裡盛清水，血滴進去，融不融，一看就知道！”
她一把扯下孩子胳膊上的小袖子，攥著孩子的小手就往眾人麵前伸。
“誰不敢，誰就是心裡有鬼！”
全場鴉雀無聲。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可憐得可怕。
“不必了。”
人群外，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來。
是白天在營門口，替我說話的那個小戰士。
他漲紅了臉，一步一步走出來，朝秦崢敬了個禮。
“副營長。”
“上個月二十三號，趙秀蘭抱著娃來連部找你，說娃病了。你當時正在看地圖，讓我把她擋在門外。”
“她說你是她男人。我讓她拿出結婚證，她拿不出來。”
“這些話，我本來不該多嘴。可她今天拿娃咬人，我不能看著副營長背這個黑鍋。”
趙秀蘭的臉，一寸一寸灰下去。
小戰士說完，又朝我看了一眼，聲音放低。
“嫂子，對不住。白天在門口，我沒能立刻認出你。”
我衝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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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你。”
就在這時候，院子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營部的教導員，披著大衣，帶著兩個戰士趕來了。
他臉色鐵青，徑直走到林嫂麵前。
“林桂香。”
林嫂一看見他，腿肚子就轉筋。
“教……教導員……”
“剛才在大門口的事，我都聽說了。”
教導員的聲音壓著火。
“冒充軍屬、偽造物證、故意挑撥軍婚、侵占副營長住房——你好大的膽子。”
“教導員！這都是家務事啊！”
林嫂帶著哭腔喊。
“我男人老周，為這個營死在陣地上的！我在這個家屬院住了二十年！我能有什麼壞心眼？”
“你男人為這個營死，是英雄。”
教導員一字一句。
“可你拿他拿命換來的這塊招牌，給你自己的私心墊腳——你對得起他嗎？”
林嫂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郵局的字條、包裹的底單、你跟王嫂在灶房嘀咕的那些話——”
教導員一揮手。
“值班的戰士都記著呢。”
林嫂徹底癱了。
王嫂“咕咚”一聲跪下來。
“教導員！我就是湊個熱鬨！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教導員斜了她一眼。
“你男人上個月評先進，是誰幫你遞的煙？你家老三去年超生，是誰幫你瞞的？”
王嫂“嗷”一嗓子，把頭磕得像搗蒜。
周圍幾個一直幫腔的家屬，嚇得大氣不敢出，往後退成了一排。
我這才明白。
為什麼剛才所有人都幫趙秀蘭說話。
不是她們真信趙秀蘭是秦崢的女人。
是林嫂在這個家屬院作威作福慣了。
誰不順著她，誰家裡就沒好日子過。
我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原配，在她們眼裡，就是個不懂事的外人。
“那蘇梅呢？”
我忽然想起那個真正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她現在人在哪兒？”
秦崢的眼神暗了一下。
“被林桂香‘請’到後院柴房去了。說替我看著她，別讓她出來亂說話。”
我心裡一緊。
教導員立刻回頭：“去兩個人，把蘇梅同誌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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