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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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
早上七點半,正是早高峰。
我沒像往常一樣左轉出門,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我從未踏足過的電梯間。
我還特意從家裡搬了個小馬紮。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裡麵已經站了三四個人,個個西裝革履,一臉沒睡醒的精英模樣。
看到我搬著個馬紮進來,都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我衝他們和善地笑了笑,在角落裡把馬紮放下,穩穩當當地坐好。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伸出手指,從頂樓的18層開始,一個一個往下按。
18、17、16、15……直到2樓的按鈕,全部亮了起來。
電梯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我。
一個大哥忍不住了:“哎,我說你乾嘛呢?我們都趕著上班呢!”
我抬起頭,露出一個無比真誠的微笑:“上班啊?我也是。不過沒事,我交了電梯費的,我是付費用戶。我體驗一下我的合法權益,不行嗎?”
大哥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電梯緩緩上行。
到了8樓,停了。門開,外麵沒人。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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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9樓,停了。門開,外麵沒人。門關。
到了10樓……
電梯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每個人的臉上,都從一開始的“你是哪根蔥”,變成了“你到底想乾嘛”,最後凝固成了“我今天上班要遲到了”的絕望。
終於,電梯到達18樓。
門開的瞬間,幾個人像是逃離生化武器現場一樣衝了出去。
電梯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沒出去,而是按下了1樓的按鈕。
然後,故技重施。
17、16、15……所有樓層的按鈕,再次被我點亮。
電梯開始它緩慢而執著的下降之旅。
每一層,都伴隨著“叮”的一聲,和一次短暫的開門關門。
這聲音在空曠的電梯裡,顯得格外神聖。
就像一首獻給所有付費用戶的讚美詩。
等我坐著電梯回到1樓,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分鐘。
我心滿意足地收起小馬紮,回家,吃早飯,然後慢悠悠地去上班。
遲到?
沒關係,為了捍衛我的權益,這點犧牲算什麼。
晚上六點,晚高峰。
我再次帶著我的專屬坐騎小馬紮,準時出現在電梯間。
這一次,我遇到了剛下班的王皓。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看到我,眉頭一皺,顯然還記著群裡的事。
他沒說話,徑直走進電梯,按了18。
我也跟著走進去,放下馬紮,坐好。
然後,當著他的麵,從17樓開始,一路按到1樓。
王皓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你有病吧?”他終於忍不住了。
我抬頭,一臉無辜:“王先生,怎麼了?我剛交了八年的電梯費,總得體驗一下吧?不然多虧啊。”
“你……”他指著我,氣得說不出話。
電梯啟動了。
2樓,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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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樓,停。
4樓,停。
每停一次,王皓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開始焦躁地看手表,拿出手機,似乎在給誰發信息。
我猜,他是在業主群裡直播我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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