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22:02
而我們進入這間鬼屋的時間，是 22:00.
我們不僅僅是走不出這間鬼屋。
我們還走不出時間的循環。
這棟樓把時間鎖死了，卻沒有鎖住我們的疲憊。
「我得吃點東西……」於曉翻自己的背包，隻掏出來半包壓碎的餅乾和一瓶隻剩一口的水。
「操……早他媽該省著吃的……」
他看著那點東西，喉結上下滾了滾，最終沒動，又塞了回去。
「都歇會兒吧。」領隊靠著牆閉上眼睛。
「等緩過來再想轍……總比活活累死在樓梯上強。」
08
領隊靠著牆坐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聲音沙啞地開口。
「咱們得把食物集中起來統一分配。」
話音剛落，隊伍裡就有人皺了眉頭。
「憑什麼？」眼鏡男第一個出聲。
「我背包裡的東西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憑什麼交出來？」
領隊冷冷掃了他一眼。
「你覺得自己能撐幾天？你那包零食夠你一個人吃多久？兩天？三天？要是這破樓梯永遠走不出去，你一個人抱著那包薯片能活到救援來？」
「那也不用都交出來吧……」一個紮馬尾的女生小聲嘟囔。
「我自己省著吃不行嗎？我們女生吃的少，一起分配肯定是我們女生吃虧！」
領隊嗤笑一聲。
「這裡所有人都是競爭關係，我不把食物集中看著，用不了兩天就得有人搶。你們女生吃得少，力氣也小，到時候和待宰的肥羊有什麼區別？」
「我們又不是強盜！」眼鏡男生抬高了聲音。
「現在不是，餓兩天就不一定了。」領隊毫不動搖。
「看那些災難新聞，人被逼到絕路上什麼事乾不出來。現在交出來統一管，至少還能保證每個人都能活得更久一點。」
沉默。
許久的沉默。
沒有人出聲。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我覺得領隊說得有道理……」
「你當然覺得有道理！」眼鏡男猛地轉頭瞪著我。
「你們本來就一夥的，誰知道是不是想借著管食物的名義自己多留？」
「你什麼意思？」
於曉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攥緊了拳頭。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這局是你組的，日子是你選的，鬼屋也是你挑的，現在把我們全困在這兒了，你讓我怎麼信你？你把食物攥在手裡，到時候自己偷偷吃了，我們餓死在這兒，你一個人等救援，是吧？」
「你他媽有病吧！」於曉衝上去一把揪住眼鏡男的衣領。
「我自己也困在這兒出不去！我圖什麼？」
我趕緊上前一步，插在兩人中間。
「別打別打！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
領隊也過來幫忙一起把兩人拉開，臉色鐵青。
「夠了！現在不是吵的時候。食物集中分配，這是決定，不是商量。誰不同意，可以自己走，我不攔著。」
眼鏡男生喘著粗氣瞪著領隊，最終咬著牙把背包往地上一摔。
「行，交！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分得多公平！」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陸續把背包裡的食物掏了出來。
麵包、幾根火腿腸、兩包薯片、幾瓶水，還有零零碎碎的巧克力、糖果。
大家都是衝著一晚上的鬼屋探險來的。
原本的打算是過了夜就回學校，誰會閒著沒事帶一堆吃的背著?
領隊蹲下來一件件數，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沉。
他沉默了幾秒，站起來，把食物粗略分出了十份，逐一遞到我們手裡。
我把那點東西攥在手裡，喉嚨發乾。
這是飯前吃的還是飯後吃的？
「剩下的這些……」領隊指了指地上一堆還沒分完的零食。
「統一放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誰背著？」
「我背。」於曉上前一步。
「不行！」眼鏡男生立刻反對。
「你背？到時候你餓了偷偷吃誰知道？」
「那你說誰背？」於曉的火氣又上來了。
眼鏡男生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定在羅輕衣身上。
「讓她背。她最老實，走得也慢，不可能背著東西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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