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為什麼不願意修魔，走上我為你安排好的坦途？修魔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我想不通你究竟在堅持什麼。」
我瞥了眼他仍血流不止的手腕。
乾脆跟他有話直說了：「就算不能像其他人那樣正常修煉，我也從沒覺得自己比誰差過。我想成為強大的修士，所以我也一定會成為自己理想的樣子。」
他說的什麼容器啊宿命啊什麼的，我根本就不在乎。
謝知允的命運隻能由自己選擇，我希望自己成為什麼樣的人，什麼才是我的宿命。
「保護天下蒼生，是一個修士的責任，自然也是我的責任。」
「所以我絕不會為了所謂的變強而助紂為虐，踩著無辜者的屍骸走上高位，這是我的尊嚴和骨氣。」
祟看出我的認真，也收起了漫不經心的笑臉。
他板起臉露出正經表情時，和蒼憫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尊嚴和骨氣一文不值。你隻是被蒼憫教傻了，才會信這種無用的東西。」
他握住我的手腕：「知知，我知道蒼憫養大了你，你會本能地依賴他。可他都不能保護好你，你沒必要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這我倒是認可。
「沒錯，他還說你不會傷害我呢，結果都是騙人的。」
祟：「？」
祟感覺自己冤枉死了：「我什麼時候傷害你了？」
我：「你傷害到我的尊嚴和骨氣了。」
祟：「……」
祟都氣笑了：「知知，如果我真想傷害你，又何必給你喂血幫你鎮壓邪氣。就放任你因為痛苦低頭，順從地接受我的安排，對我來說不是更方便嗎？」
「是啊，那樣多方便，」我看著他的眼睛問，「所以你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說要讓我體會弱小的代價，卻好吃好喝供著我，隻是把我關在了自己的寢宮。
連仙宗對待囚犯都會嚴刑拷打，他身為一隻無惡不作的邪魔，想逼我低頭的話，直接動刑不就可以了？
「因為我不想成為你的敵人，我隻想對你好，」祟看著我，仿佛在看更久遠的過去，「知知，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不再經曆任何痛苦。」
我點點頭：「我信。」
「但你一直在讓我感到痛苦。」
「你把我軟禁在魔窟，讓我的身體因為邪氣入侵而痛苦；你看輕我的自尊和骨氣，無視我的意願，傲慢地替我做出選擇，這同樣讓我痛苦且憤怒。」
「你說你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讓我不再痛苦？可迄今為止，我經曆過的所有痛苦都是你帶給我的，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本來無比順遂幸福。」
我的指控對於一個滿腦子都是主人的邪魔來說，堪比鈍刀子磨心頭肉。
祟的下唇都要被自己的尖牙咬爛了：
「你什麼都不知道，知知，你什麼都不懂，才會天真地說出這種話！」
我絲毫沒有退縮：「我知道的或許沒你多，但你不會比我更懂我自己。」
什麼最好的安排。
他連謝知允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追求力量，渴望變成最強大的修士，就是想要能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命運。」
祟和我沉默對視，許久無言。
直到我眼睛都瞪酸了，心裡暗罵他怎麼還不眨眼時，他才聲音沙啞地開口了。
「我依舊認為，我為你安排好的未來才是最適合你的。」
「但是，知知，如果你堅持你的想法，那就向我證明，你不需要我也能過得很好。」
「來試著殺死我吧，如果你能做到，我就認可你的選擇。」
23
那次開誠布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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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祟的刺殺頻率直線上升。
魔宮塌了一座又一座，但祟本人全程衣角微臟，半點狼狽的窘態都沒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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