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聲微頓，帶著幾分忐忑：「我此番或許太過莽撞。我雖官拜刑部尚書，可月俸不及你，府邸也比你的小，樣樣都比不上你。」
我心裡很緊張，有些失落：「所以你後悔了？」
「倒也不是。」
他認真思索片刻。
「我想，或許不該是我求娶，該是我入贅。你如今是縣主，本便可招贅。」
我愕然：「你方才思忖許久，想的竟是這件事？」
崔執玉鄭重頷首：「除了這張臉，我其餘樣樣不及你，哪裡有資格上門求娶。本該入贅。」
「何況我上無雙親，簡直是入贅的天選之人。」
說著，他越想越覺得妥當，眉眼舒展，笑意愈發燦爛。
我怔怔望著他。
崔執玉生得極好。
15
前世，我原也是遇見過他的。
那時我在大理寺，滿身傷痕，半昏半醒間，有人喂我服藥，聲音輕輕落在耳畔。
「怎麼把自己弄得這般淒慘？為何不來尋我？」
他伸手將我橫抱而起，想要帶我離開，卻被守衛攔下。
「區區刑部尚書，怎敢擅動太子妃？」
「此乃大理寺的案子，不歸刑部管轄。」
那人替我拭去唇角血跡，聲線沉冷：「你明知她是太子妃，為何還要用刑？」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她殺了我的妹妹。原是太子親口吩咐，要秉公審問。」
恰在此時謝玉衡趕到，一聲令下，將他拿下。
我被重新押回牢中，勉強掀開一條眼縫，模糊望見那人的輪廓。
此刻，那道身影，正與眼前的崔執玉緩緩重合。
我伸手勾住他的指尖，輕聲道：「那，我應下了。」
崔執玉大喜，一把將我擁入懷中，激動難抑。
而小路儘頭，我瞥見匆匆趕來的謝玉衡。
他麵色慘白，整個人失魂落魄，怔怔立在原地。
崔執玉察覺到我身子驟然一僵，當即鬆開懷抱，順著我的目光轉頭望去，便見謝玉衡走近。
他開口，語氣生硬：「你們不該在一起。」
「傅姑娘，你的案子方才落定。你若與崔大人相守，外人難免非議他徇私包庇。」
崔執玉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殿下，此案早已審結，證據清清楚楚。臣有無徇私，聖上心中自有決斷。」
謝玉衡轉而看向我，目光沉沉。
「你也想毀了崔大人的清名嗎？」
「這般不值錢的東西，要來做什麼？」
謝玉衡被這一句堵得啞口無言。
胸中怒火翻湧，卻無處可泄，袖中的手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16
阿姐的婚約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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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不意外。
夫人與父親和離，帶著阿姐回了侯府，終究是寄人籬下。
一開始侯府眾人還念著她是未來太子妃，待她們母女客客氣氣。
可謝玉衡一紙文書退親之後，她的處境驟然艱難。
留在侯府，她的名聲會拖累府中其他待嫁姑娘。
夫人與阿姐，最終被遷去僻靜別院安置。
我不打算放過她。
聽聞她日日奔赴東宮苦苦求見謝玉衡，我便仿了謝玉衡的筆跡，寫了信，將她約至郊外。
夕陽垂落，她在原地苦等許久，始終不見謝玉衡的身影。
第二日，阿姐的死訊傳來。
大理寺接下此案，她葬身荒野，被萬千毒蛇噬咬而亡。
現場隻留那封謝玉衡手書的信箋。
百口莫辯，所有嫌疑儘數指向他。
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幾度昏厥，想要入宮告禦狀，卻被侯府下人死死攔下，不許她出頭對抗太子。
侯爺雖是她兄長，為保全侯府全族，索性給她灌了藥，令她終日昏沉臥於榻上，無力奔走。
我心中快意，出門放了一回風箏。
待準備乘馬車歸府時，抬手掀開車簾，卻赫然看見謝玉衡端坐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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