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惡人墜入地獄，所有負我娘親、傷我之人，都得到該有的報應。」
她被我眼底翻湧的恨意震懾，掙開我的手，撲入謝玉衡懷中。
「殿下，阿容的母親本就是外室，難道是我母親逼迫的嗎？」
「我娘憐她孤苦，接她入侯府，衣食供養，將她養大，這難道也是過錯？」
「若阿容隻是想要一個嫡女名分，給她便是。我本無心同她相爭。」
謝玉衡麵色沉冷，目光沉沉落在我臉上。
「你這般行事，日後議親，還有何人敢娶？」
「當著孤的麵，便敢掌摑嫡姐，往日那副柔弱模樣，原都是裝出來的。」
我：「殿下管得未免過寬。我的婚事，與殿下無關。」
12
待謝玉衡帶著阿姐離去，我勉強扯出一抹笑意，想同崔執玉拉近幾分親近。
他神色淡淡，語氣慵懶出聲：「縣主不必強笑。我方才已然言明，定會秉公斷案。」
我悻悻斂去笑意，低低應了一聲哦，心底漫上幾分失落。
還記得幼時，我們曾為爭搶一個包子，一同被野狗追得四處奔逃。
怎料闊別多年，這份交情竟一下子生分了。
他垂眸睨過我的掌心，輕聲問道：「疼嗎？」
「早與你說過，要出氣報複，便做得隱秘些。我如今身居刑部尚書之位，你怎敢當著我的麵動手？」
我心頭一喜，當即拽住他的衣袖輕輕晃了晃，帶著幾分幼時的嬌憨。
「疼，手心都紅了，你幫我呼呼？」
崔執玉無奈輕點我的額頭：「我說的是你挨的那五十廷杖。這般重傷，我如何替你呼呼？」
我霎時紅了臉頰。
一別十六載，歲月流轉，幸好我們之間的情誼絲毫未生分。
他引我入前衙落座。
「有我在，你娘親的冤案，必定沉冤得雪。太後早已傳下懿旨，命我秉公處置此案。」
「隻是阿容，我從前便同你說過，報仇討公道，從不必一味硬碰硬。世間萬般法子，皆可迂回成事。」
「你若熬不過那五十杖，折了性命，何來往後的昭雪之日，何來替你娘親正名的機會？」
我垂眸頷首，乖乖應聲：「是我太過莽撞了。」
13
父親的案子，終於落了判。
騙婚一事查實，仕途就此斷絕，再無複官可能。
我身上累累舊傷，也儘數公之於眾。
滿城人皆歎他心狠，侯府夫人顏麵儘失。
官府判她賠付我萬金。
我於大堂之上叩首，懇請判下我娘與父親的和離文書。
父親勃然大怒，指著我痛罵，斥我是白眼狼、不孝之女。
謝玉衡親臨觀審。
當聽聞我曾被鎖入柴房、險些殞命時，他神色驟震，鬆開了阿姐的手。
「婉儀，你往日同我說，你妹妹心性歹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為何……她滿身傷痕？」
阿姐慌忙辯解：「是她自己刻意弄傷的！她本就這般狠，對自己也下得去手。」
她拽住謝玉衡的袖子，急急道：「殿下，你親眼見過她掌摑我，這件事總不會有假。」
謝玉衡神色微微動搖。
恰在此時，許嬤嬤被傳上公堂，作為證人。
我心頭一震，淚水頃刻滾落。
沒想到，祖母竟願意遣許嬤嬤前來，為我作證。
案子很快審結。
父親被判入獄五年。
我如願拿到了娘親的和離文書。
娘親一生清白坦蕩，本就該掙脫桎梏，做回肆意的自己，不必再冠那負心之人的姓氏，為他的過錯蒙塵半生。
自此，我褪去秦家姓氏，改隨母姓傅，往後世間，唯有傅容，再無秦容。
謝玉衡望著堂上落淚的傅容，心口有些揪疼。
原來……是他冤枉了她。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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