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最近情緒不穩定，他不敢刺激我。”
這話很陸馳。
永遠溫柔，永遠把選擇塞回別人手裡。
我看著她手裡的解除協議。
“房租誰付？”
她把合同捏得發皺。
“我。”
“押金呢？”
“退不全。”
“家具呢？”
沈宜眼圈紅了，卻沒有哭出來。
“能退的退。退不了的，我自己處理。”
我點頭，準備走。
她在身後叫住我。
“周硯白。”
我回頭。
她走近兩步，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
“裡麵是景明公寓之前的租金和家具錢。我知道這些原本也有你的份。我先轉回共同賬戶一部分，剩下的月底補齊。”
我沒有接卡。
“打到賬戶裡，備注寫清楚。”
她手停在半空。
過了幾秒，她收回卡。
“好。”
風從小區門口吹進來，帶起地上的落葉。
沈宜站在那兒，整個人瘦了一圈。
前世這個時候，她還站在陸馳身邊，要求我不要計較一間公寓。
這一世，她自己來退租。
我沒有再說話，轉身往停車場走。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陸馳剛才給我發消息，說他以後會自己處理學校的事，讓我別再管了。”
她笑了一下，聲音發啞。
“他說不想再連累我。”
我停住腳步。
她繼續道：“可退租違約金，是我剛交的。”
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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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開始算賬了。
這比她哭有用。
當天晚上，共同賬戶收到一筆八萬二的轉賬。
備注寫得很長。
景明公寓租金及家具相關支出返還第一筆。
我看著那行備注，把它保存進資料夾。
第一個前世的窩點，被拔掉了。
10
離婚第一次調解安排在周五下午。
沈宜來得比我早。
她坐在會議室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她穿得很正式，頭發紮低，眼下的黑眼圈粉底都壓不住。
我坐到她對麵，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調解員翻完雙方材料，先確認意願。
沈宜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我，手指按在杯壁上。
“我暫時不同意離婚。”
調解員看向我。
我把已經簽好字的協議遞過去。
“我堅持。”
沈宜的手指收緊，杯裡的水晃了一下。
調解員見多了這種場麵，語氣很平穩：“雙方矛盾主要集中在財產和感情兩方麵。沈女士，你不同意離婚的理由是什麼？”
沈宜低頭看著杯子。
“我想修複。”
這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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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窗外。
樓下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車輪卡在地磚縫裡，女人彎腰調整了一下，很快又往前走。
沈宜繼續道：“陸馳的事，是我邊界沒處理好。我已經退租，返還了錢，也跟學校說明以後不再接觸他的事務。周硯白，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我可以改。”
她從包裡拿出一疊打印件。
景明公寓解約證明。
轉賬記錄。
單位回避說明。
還有一份她寫給學校的情況說明。
裡麵承認自己作為工作人員，與學生保持過度私人往來，給學校管理帶來不良影響，願意接受單位處理。
她把這些推到我麵前。
“我沒有再護他。”
我沒有碰那疊紙。
“太晚了。”
沈宜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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