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都掛上橫幅。
實際上他們確實掛了。
學校門口——"熱烈祝賀我校秦曉雪同學勇奪全省理科狀元"。
教學樓正麵——"秦曉雪，一中的驕傲"。
操場圍欄上——"秦曉雪精神，一中傳承"。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這些橫幅。
腳趾在鞋子裡扣了兩個坑。
老周在旁邊熱淚盈眶："秦曉雪，你知道嗎，我教書二十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眶。
一陣複雜的東西湧上來。
愧疚。
感動。
以及——一丁點想跑路的衝動。
但我沒跑。
因為畢業典禮上，我要作為畢業生代表發言。
這個消息是三天前通知我的。
我當時拒絕了十七次。
校長親自打電話來了四次。
老周來我家堵了兩次。
我媽直接替我答應了。
"你就去說兩句，又不是讓你上刑場。"我媽說。
是上刑場。
上發言台跟上刑場沒什麼區別。
因為我不知道說什麼。
我一個靠抄答案搞了三年的人，有什麼資格站在台上跟學弟學妹講人生經驗？
昨天晚上，顧微來找我。
她遞給我一張紙。
"稿子。我幫你寫了。"
我打開看了一遍。
稿子不長，大概一千來字。
寫得很正經。
什麼"三年時光轉瞬即逝"，什麼"感謝每一位老師的辛勤付出"，什麼"未來的路還很長"。
標準畢業發言稿。
但我看到第三段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那段寫的是——
"在這三年裡，我最感謝的是我的同桌。"
"她讓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陪伴，不是替你走路，而是在你不知不覺中，教會你用自己的腿站起來。"
"她給了我她擁有的東西，卻從不居功。她在暗處推了我一把，然後站在遠處看我走。"
"顧微，謝謝你。"
我看著這段話。
嘴唇動了一下。
再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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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開始模糊。
這死丫頭。
寫稿子都要催淚。
畢業典禮上，我站在講台上。
底下黑壓壓全是人。
攝像機、手機、舉著橫幅的家長。
我展開那張稿子。
深吸一口氣。
開始念。
前兩段很順利。
嗓音穩定。
字正腔圓。
標準學霸發言。
念到第三段的時候。
我頓了一下。
目光從稿紙上移開，掃了一眼台下。
顧微坐在中間偏後的位置，翹著二郎腿，手裡舉著手機在錄像。
她衝我擠了擠眼。
我低頭看著稿紙。
緩了緩。
繼續念。
"在這三年裡，我最感謝的是我的同桌。"
聲音有點啞了。
"她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停了一秒。
"真正的陪伴，不是替你走路。"
台下安靜了。
"而是在你不知不覺中，教會你用自己的腿站起來。"
我感覺到自己的嗓子在收緊。
"她給了我她擁有的東西，卻從不居功。"
手指捏著稿紙的邊緣。
紙被捏出了褶。
"顧微——"
我抬頭。
又看了她一眼。
她放下了手機。
表情變了。
不再是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
她也在看我。
安安靜靜地看我。
"……謝謝你。"
台下開始響起掌聲。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聽懂了這段話的真正含義。
大概都以為這隻是學霸對同桌的感恩。
學習上的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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