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前台的小姑娘想了想，“啊，你說的是那個南方來的哥哥吧？他早就不在這裡了。”
“他去哪了？”楚墨白的聲音急切得嚇了小姑娘一跳。
“不知道。”小姑娘搖搖頭，“他在這裡乾了一個多月就走了。不過他走之前經常去河邊喂貓，你或許可以去那邊問問。”
河邊。
楚墨白找到那條河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河麵結了薄薄的冰，夕陽把冰麵照得通紅。他看到河邊有一位老太太，正蹲在地上給幾隻流浪貓喂食。
老太太看到他，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你是來找小裴的吧？”
楚墨白的心猛地一跳：“您認識他？”
老太太笑了笑，把最後一點貓糧撒在地上，拍了拍手站起來：“認識，當然認識。那孩子在這裡待了一個多月，每天都來喂貓，風雨無阻。”
“他……他去哪了？”
老太太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走之前跟我說，他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麼？”
老太太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深邃，像是在看一個迷路的孩子。
“他說，他以前把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放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開心，他就開心。那個人不理他，他就難過。他把自己活成了那個人的影子。”
楚墨白攥緊了拳頭。
“後來他走了很遠的路，到了這裡。”老太太指了指身後的河，“每天看日出日落，喂喂貓，吹吹風。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老太太，我好像很久沒有想他了。”
楚墨白感覺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老太太繼續說：“我跟他說，小夥子，想不明白的事就別想了。多認識人，允許一切發生。人這一輩子，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下去。”
她說完，提起地上的袋子，拍了拍楚墨白的肩膀：“你也是，小夥子。好好過日子。”
楚墨白站在原地，看著老太太慢慢走遠。河麵上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幾隻流浪貓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像是在等什麼人。
他蹲下來，看著那些貓。
“你們也想他嗎？”他輕聲問。
貓當然不會回答。
楚墨白在漠河待了三天。他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問遍了所有可能認識裴敘的人。旅行社的同事說裴敘離開之後去了更北的地方，可能是北極村。楚墨白又趕去了北極村，但那裡的人說沒有見過他。
裴敘像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楚墨白回到酒店，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雪。漠河的雪很大，一片一片落下來，安靜而固執。他拿出手機，又撥了一次裴敘的號碼。空號。他幾乎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每天都要撥幾次，哪怕明知道答案。
但每一次聽到那個機械的女聲，他還是會覺得心口被人剜了一塊。
他給李醫生打電話。
“他不見了。”楚墨白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自己，“我找不到他。”
李醫生沉默了很久。
“墨白，你先回來。”李醫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擔憂，“你現在狀態很不好。我知道你很難受，但你得先把自己穩住。”
“我穩不住。”楚墨白說，聲音終於有了波動，“李醫生，我滿腦子都是他。我做不了任何事。我沒辦法工作，沒辦法吃飯，沒辦法睡覺。我一閉上眼睛就看到他的臉。我看到他給我做早餐的樣子，看到他給我發消息的樣子，看到他笑著說我生日的樣子……”
他的聲音越來越抖，最後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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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醫生，我是不是真的愛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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