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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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
池桉火了之後的第一個連鎖反應來得很快。
不是什麼好事。
韓嘉銘發了條新的朋友圈。
配圖是那條47萬播放的視頻截圖，加上之前他自己拍的那張背影照。
配文：
"其實那天我去夜市吃了他炒的粉，味道確實不錯。隻是覺得一個623的學霸出來擺攤挺可惜的。兄弟，有什麼難處說一聲，大家幫幫忙[拳頭][拳頭]"
這條朋友圈比上一條更火。
因為視頻博主那條爆了之後，"623分夜市擺攤少年"已經成了一個本地小熱點。
韓嘉銘這一發，評論區畫風微妙了起來。
"嘉銘人真好，還去照顧人家生意。"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心疼。"
"韓嘉銘你都開寶馬了，給人家多買幾份啊！"
"拍別人擺攤就別居高臨下了吧？這種朋友圈看著不舒服……"
最後一條評論被秒刪了。
但有人截了圖。
很快流入了班級群的暗流裡。
——
池桉照常出攤。
今天更早——五點就到了。
因為昨天的經驗告訴他，六點就會有人來排隊。
他甚至多借了一個猛火爐——想試雙鍋同時出。
效率翻倍。
但技術要求也翻倍。
池桉在正式開攤前練了十分鐘。
左手顛鍋右手翻鏟，兩口鍋的節奏要錯開半拍——一鍋在炒粉的時候另一鍋在煎蛋，交替進行。
大勇哥看傻了。
"你這是做炒粉還是打架子鼓？"
池桉沒理他。
六點。
開攤。
——
七點二十分。
池桉正同時操作兩口鍋。
一個聲音從隊伍後麵傳來。
"我要三十份。打包。"
池桉手沒停，眼睛沒抬。
"一份一份點，排隊。"
"三十份。"那個聲音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外賣，送到我那邊去。行不？加錢。"
池桉終於抬頭。
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胖，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手裡夾著煙。
池桉認得這個人。
夜市東區"鑫燒烤"的老板。
姓馬。
夜市做了六年，四個攤位打通，算是這條街上的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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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送外賣。"池桉低下頭繼續炒，"要吃就排隊。"
馬老板吸了口煙，吐出來的白霧飄過來。
"小夥子，我跟你商量個事。"
池桉把粉裝盒遞給麵前的顧客。
"您說。"
"你這炒粉，方子賣我唄。我給你五千。"
排隊的人安靜了一瞬。
大勇哥在旁邊豎起了耳朵。
池桉換了口新鍋上去，打了個蛋進去。
"不賣。"
"一萬。"
"不賣。"
馬老板把煙掐了，扔地上踩滅。
"兄弟，你這就是個擺攤的。你能擺多久？暑假完了你要上大學吧？這方子你帶走了也用不上。不如——"
"我奶的方子。"池桉說。
聲音不大，但周圍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攤子的油在響。
"不賣。"
馬老板看了他幾秒。
然後笑了。
那種"你不識好歹"的笑。
"行。"他轉身走了，丟下一句，"年輕人，別太軸。"
池桉沒看他。
繼續炒。
下一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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