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真正地笑了。
不是嘴角微動那種。
是眼睛彎起來、整張臉都鬆下來的那種。
程漫苓看著他。
愣了一秒。
然後低下頭繼續扒飯，耳朵尖泛了一點粉色。
"……鍋巴真脆。"她小聲說。
池桉沒應。
繼續收攤。
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
不著急。
今晚不著急。
——
最後一天。
八月三十號。
池桉的最後一場夜市。
他提前了一個小時——下午四點半就到了。
把攤位擦了一遍。
鍋刷了兩遍。
調料瓶全部重新歸位。
攤位上那張手寫紙條還在：
"本攤8月30日最後一天出攤。感謝各位。"
底下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用圓珠筆加了一行字：
"不許走！"
池桉看著那行字，嘴角勾了一下。
五點半，大勇哥來了。
六點，韓嘉銘來了，今天他沒去大勇哥那上班——特意請了假。
六點半，程漫苓從對麵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杯檸檬水。
六點四十五，管理處的老李頭拎了一箱礦泉水過來。
"最後一天，給排隊的人發，別中暑了。"
七點。
人來了。
比任何一天都多。
池桉站在鍋後麵，係好圍裙。
深吸一口氣。
點火。
——
那天晚上他炒了兩百五十份。
胳膊炒到後來完全麻木，靠慣性在動。
程漫苓幫他收錢遞餐盒，韓嘉銘幫他洗鍋遞配菜，大勇哥在旁邊扯著嗓子幫他維持隊伍秩序。
十點一刻。
最後一份鍋巴飯遞出去。
池桉把鏟子插進空鍋裡。
關火。
麵前的操作台上什麼都不剩了。
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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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裡，看著空蕩蕩的鍋。
大勇哥湊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小子，牛逼。"
韓嘉銘站在旁邊，眼眶有點紅，但使勁忍著沒吱聲。
程漫苓把最後一筆賬收好，抬頭看他。
沒說話。
隻是笑了一下。
池桉站了幾秒。
然後彎腰，把圍裙解下來。
疊好。
放在推車的格子裡。
抬頭。
夜市的霓虹燈還亮著，人群的笑鬨聲從遠處飄過來。
他把目光從燈光裡收回來。
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在最後一行寫：
"第57天。暑假結束。總計淨利潤：54200。"
然後在下麵另起一行：
"九月一日。省大。新的開始。"
他鎖了屏。
把手機揣回兜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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