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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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天。
暑假最後一周。
池桉的備忘錄上寫著：
"第55天累計淨利潤：52380。"
他看著這個數字。
嘴角沒什麼明顯變化。
但眉頭鬆了。
五萬二。
學費一萬，住宿費一千二，生活費按一年一萬五算——綁得綽有餘。
甚至還能給他爸留一筆過渡資金。
今天是他出攤的倒數第三天。
——
大勇哥已經知道他快走了。
這一周每天收攤後都拉著他喝可樂聊天。
"小子，你走了之後這條街得少一半人流。你知不知道？"
"勇哥你誇張了。"
"我沒誇張。上周管理處老李頭跟我說，自從你來了之後，整個西區客流漲了四成。"
池桉喝了口可樂。
"那您應該感謝那個拍視頻的博主。"
"滾蛋。我感謝你。"大勇哥一巴掌拍他後背上，"你小子以後當了大老板別忘了勇哥。"
池桉笑了一下。
"忘不了。您臭豆腐的味道太上頭了，聞一次記一輩子。"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都有。"
大勇哥罵咧咧地又灌了口啤酒。
——
韓嘉銘在大勇哥這乾了快三周了。
從第一天被油濺到嗷叫，到現在已經能一個人看攤翻鍋。
人黑了一圈，也瘦了。
但精神狀態比三周前好多了。
今天收攤後他走過來，遞給池桉一瓶水。
"池桉。"
"嗯。"
"我花唄還了八千了。再乾三周差不多能清完。"
池桉接過水。
"那就繼續乾。"
韓嘉銘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前覺得你擺攤挺可憐的。"
"嗯。"
"現在覺得我才是傻逼。"
池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知道就行。"
韓嘉銘笑了一下——不是以前那種帶著優越感的笑，是一種有點苦澀但坦然的笑。
"明天你請我吃份炒粉唄。"
"行，最後兩天，請你。"
"加蛋加叉燒。"
"別蹬鼻子上臉。加蛋就夠了。"
韓嘉銘嘿一聲，推著大勇哥的推車走了。
——
倒數第二天。
晚上九點半。
攤位前的人比平時多——因為池桉前兩天在攤位上貼了張紙條：
"本攤8月30日最後一天出攤。感謝各位。"
回頭客全來了。
連第一天那個帶孩子的阿姨都來了。
"小夥子，你要去上學了？"
"嗯，九月一號報到。"
阿姨笑得眼角全是紋："好學校吧？"
"還行。"
"那以後回來還擺嗎？寒假？"
池桉翻著粉，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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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情況。"
阿姨帶著她女兒排隊買了兩份。走的時候小姑娘回頭看了他一眼，奶聲奶氣喊了句："哥，你的粉最好吃！"
池桉彎了下嘴角。
"謝謝你。"
——
十點。
最後一份粉出鍋。
今天總共出了兩百三十份——打破了他這個暑假的紀錄。
池桉關火。
把鍋鏟搭在鍋沿上。
站在攤位後麵，深吸一口氣。
夜市還有零星的人在走動。
隔壁幾家攤子的燈陸續滅了。
大勇哥在隔壁衝他舉了舉啤酒瓶："明天最後一天了啊小子！"
池桉點了下頭。
程漫苓踩著點從對麵街跑過來，圍裙還沒摘。
"趕上了？"
"趕上了。"池桉遞給她一份鍋巴飯——他特意留的最後一份紅燒肉澆頭。
程漫苓接過去，沒急著吃。
"明天你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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