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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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被帶走了。
消息傳遍全村隻用了半天。
當天下午，那九戶表過態的人家——
來了三戶。
另外六戶，門關得嚴嚴實實。
來的三戶也不是來幫忙的。
是來要我爹答應過的飼料配方。
"淮子，你爹說過分一成的。現在他人不在了，這事——還作數不？"
我看著麵前三個中年漢子的嘴臉。
"作數。等我爹回來了自然給你們。"
"你爹這回去了——怕是回不來啊。"
另一個人接話。
"不如你把配方拿出來，我們三家幫你照應家裡，你看怎麼樣？"
我攥緊拳頭。
"滾。"
三個麵麵相覷。
最後罵咧咧走了。
"宋老大的兒子跟他一個德性，不識好歹。"
"等著瞧吧，沒了宋長鈞，這家遲早垮。"
我關上院門。
轉過身。
那個女人站在堂屋門口。
她的表情——
不再是茫然了。
那雙眼睛裡有明確的、複雜的情緒。
"他……被帶走了？"
她問。
聲音很輕。
我點了點頭。
"因為我？"
我看著她。
沒有回答。
她低下了頭。
雙手絞著衣角。
安靜了好一陣。
"那我……走吧。"
我愣了。
"什麼？"
"我走。"
她抬起頭看我。
眼眶紅了。
"我走了，他們就不追究了吧？"
我張了張嘴。
說不出話來。
她——
一隻"出生"了不到四十天的雀姬。
在提出要用自己換我爹的自由。
她知道自己的處境嗎？
她知道離開這個院子，等待她的是什麼嗎？
被杜家買走。
當一個玩物。
從此身不由己。
"你知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
我的聲音有點啞。
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
她的手放下了，不再絞衣角。
"他對我很好。教我說話，教我做飯，教我繡花。他叫我蕙娘。"
她頓了頓。
"雖然我知道——他看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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