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歡迎來到朔光，從碾碎第一顆頭
凱爾繼續走著，背後幾十上百道目光釘在他身上，又癢又膩，恨不得刮下他骨頭上的肉。
他沒回頭，徑直往聚集地深處去。
他心裡清楚，這地方就是個養蠱的罐子，誰第一個跳出來咬他，誰就得被他當成雞，殺了儆猴。
越往裡走，氣味越發嗆人，那是腐爛、排泄物，還有絕望混合的餿味。
油汙般的惡臭糊在臉上。
艾拉說這裡是地獄，太客氣了，這他媽就是個露天糞坑，還是個專用來報廢人性的糞坑。
路邊人影或蹲或躺，眼神空洞，隻剩一副皮囊。
幾個孩子瘦得隻剩骨架，他們在黑泥水裡翻找，抓到看不清的東西就往嘴裡塞，動作麻木，機械重複。
凱爾的胃擰了一下，這無關同情，純粹是生理性的惡心。
就在這時，前麵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瘦女人抱著孩子，她正哀求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聲音細微。
“求您，換一點藥，就一點。孩子燒得燙手。”
她懷裡的孩子臉頰通紅，連哭的力氣都沒了，隻是無力地哼唧。
壯漢手裡掂著一小袋黑乎乎的穀物，他一口黃牙咧到耳根。
“就這點雜碎，還想換藥？你他媽做什麼白日夢！”
他的眼珠在女人身上打轉，淫邪的笑意快要滴下水來。
“要不這樣，你把這身破皮子扒了，伺候好爺爺我。爺爺要是爽了，這袋子食就賞你了。”
女人嚇得一哆嗦，她本能地抱緊孩子，往後縮。
嘩啦一下，周圍圍滿看客，他們都是來看戲的，眼裡閃著凶光，嘴裡發出興奮又下流的噓聲。
“脫啊！”
“快點！磨蹭個屁！”
凱爾的腳步停了。
他看見女人身上的獸皮，幾塊臟黑的皮用草繩串著，勉強遮住要害。
壯漢不耐煩了，破口大罵。
“操，賤骨頭，給臉不要臉！”
他一腳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被踹飛出去，她慘叫著摔在地上，孩子險些脫手。
她顧不上自己，拚命護住孩子，後背撞在尖石上，疼得渾身抽搐。
壯漢看都不看。
他彎腰扯過孩子身下的獸皮，那是唯一一塊還算完整的。
他還不滿足，抬起腳用汙泥腳尖碾過孩子滾燙的臉，然後呸地啐了一口濃痰。
“小雜種也配蓋這麼好的皮子！晦氣！”
他搶走獸皮，把那袋發黴的穀物丟在女人身旁，然後轉身要走。
女人掙紮著爬過去，她抖著手抓起穀子，緊緊摟住孩子。
孩子已經哭不出聲。
看戲的人群發出掃興的噓聲，正準備散去。
凱爾站在原地，沒動。
一股邪火從他胸腔裡直衝天靈蓋，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無關什麼正義感，就隻是惡心。
他感到一種從內到外的惡心，隻想把眼前的一切砸爛。
這他媽的，也配叫活著？
就在他火氣快要壓不住的時候，三個影子品字形地堵在他前麵，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為首的是個獨眼龍，瞎眼眶用臟布纏著，另外兩人滿臉橫肉。
他們的體格在這裡算得上頂級，但也比凱爾矮了半個頭。
三雙眼睛釘在他背後的那身裝備上，充滿了貪婪，恨不得立刻把裝備扒下來。
獨眼龍舔著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刺耳。
“小子，新來的？”
凱爾沒說話，平靜地看著他。
獨眼龍逼近一步，手指快戳到凱爾的鼻子。
“不懂這兒的規矩？”
“把你背後那玩意兒，還有身上所有吃的，都交出來。爺爺今天心情好，可以讓你死得快點！”
旁邊一個同夥發出怪笑。
“老大，跟他廢話乾嘛，直接剁了！兄弟們好久沒嘗過這麼壯實的肉了！”
“就是，看著唬人，指不定是個軟腳蝦！”
剛要散去的人群呼啦一下又圍了上來，他們比剛才更興奮，伸長脖子等著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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