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地獄歸我，那天上也歸我！
這地方叫黑石鎮。
凱爾聽到這名字，扯了扯嘴角，真是個簡樸的名字。
血腥味鑽進鼻子，混合著腐敗空氣，那氣味厚重得能嗆死人。
凱爾往前走，他身前的人群驚叫著散開，撞倒一片。
沒人敢抬頭看他，所有人都低著頭，用餘光偷瞟。
他們看著他肩上的裝備，還有他那隻捏爆了三顆腦袋的右臂。
獨眼龍和他同夥的屍體，還躺在泥地裡。
幾道瘦長影子在廢墟後晃動，喉嚨裡發出低吼，等著分食。
這就是黑石鎮的規矩。
強的通吃，弱的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凱爾最後在黑石鎮找到了一處暫時落腳的地方，一個倒塌的房子，半麵塌掉的石牆，能擋風。
他大步走了過去。
他放下身上的裝備：烈焰之劍，烈焰級的弑神雙刀，兩把槍，一個大皮囊。
凱爾從皮囊裡掏出一塊獸腿肉，烈焰之劍，劍身燃起火苗。
火焰燎過肉塊表麵，油脂“滋啦”作響，焦香四溢。
那肉香掐住了周圍一些偷偷圍觀者的喉嚨。
咕咚一聲，吞咽口水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凱爾沒理會。
他用一把彎刀割下一片烤肉，丟進嘴裡。
大聲咀嚼，每一聲吃肉的聲音，都敲打著旁觀者的神經。
一個影子在十幾米外來回踱步，那是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人。
他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凱爾手裡的烤肉，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他渴望，但更害怕。
凱爾吃掉小半塊肉，停下動作瞥了一眼，隨後將剩下的大塊烤肉，隨手扔向老人。
烤肉劃過一道拋物線，掉在老人身前三米的地上，還冒著熱氣。
老人身體抖了一下。
他看看地上的肉，又看看凱爾，眼睛裡一半是貪婪，一半是恐懼。
最終，饑餓壓倒了一切。
他手腳並用，撲在地上，連滾帶爬衝過去，一把將滾燙的肉摟進懷裡。
他沒吃。
他抱著肉轉過身，對著凱爾的方向，把額頭磕在地上。
咚！咚！咚！
乾裂的額頭撞上碎石，很快見了血。
“夠了。”凱爾的聲音刺進老人的耳朵。
老人停下動作，他抬起滿是泥汙和血痕的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大人……我……”
“我問，你答......這地方叫什麼名字，誰做主？”
“黑石……這裡是黑石鎮，是戈蘭大人說了算。”
老人抖個不停，說出那個名字，就感覺耗儘了他所有力氣。
“戈蘭？”
“對，黑石之王。”
老人抱著肉，膽子大了些，話匣子也打開了。
“水...水源、還有耕地、狩獵隊——所有的一切，都是戈蘭大人的。”
凱爾聽著，沒有說話。
老人把一輩子的委屈都倒了出來，語無倫次地訴說著絕望和腐爛。
統治者戈蘭是舊部落首領的後代，他什麼都不乾，卻攥著所有的土地、水源、食物......還掌握著一支狩獵隊和軍隊，控製著一切。
天使偶爾空投的物資，九成九都進了他口袋，剩下那點渣被他當狗糧賞了出去。
有人不服，想自己找水？
第二天，屍體就會出現在廢墟角落被人分食。
有人不忿，想組織人手打獵？
人還沒出鎮，腿被活活打斷，扔回窩棚等死。
“我兒子……我兒子就是……”老人說到這裡，聲音被哭腔堵住，渾濁的老淚滾落。
“他……他就是想在外麵開一小塊地，種點吃的，就被戈蘭的衛隊抓住了。”
“說他私藏糧食，想造反，當著我的麵，打斷了他兩條腿……”
“那個冬天，他沒熬過去，活活餓死的……”
老人說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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