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一直以為，天使就算遇到再大的麻煩，也總能找到一個辦法。
凱莎女王在。
知識寶庫在。
天使軍團在。
隻要這些還在，正義秩序就不會倒。
可這一次，所有東西一起斷了。
來得太快。
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接受女王隕落，自己就已經躺在了費雷澤的地上。
而且馬上也要下線。
天使怎麼辦？
朔光未來還能和天使同進退嗎？如果不能，又會怎麼對待天使？
天基王能撐住嗎？
她現在應該已經知道凱莎女王出事了吧。
艾妮希德呢？
那個被女王選中的女孩，真的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女王嗎？
彥不敢確定。
她第一次對未來感到悲哀。
不是擔心自己。
自己都要死了，擔心也沒用了。
她擔心的是天使。
這個她守了幾千年的文明，接下來要往哪裡走？
還有朔光。
朔光和天使之間，早就不是一句盟友能夠說清的關係了。
可那畢竟是凱爾。
也是朔光。
文明和文明之間，最先考慮的永遠是自己的生存。
這沒有錯。
彥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躺在這裡等死，又是另一回事。
“怎麼不吭聲了？”阿托的聲音重新清晰起來，“剛才不是挺會說嗎？”
他用虛空大劍拍了拍地麵。
“你那些正義呢？拿出來啊！”
彥艱難地吸了一口氣。
她又想起葛小倫。
她把他留在了費雷澤。準確地說，是她把他帶到了這裡。
而現在，他被插在了地上。
隔著一段距離，手還在向她伸。
“彥……”
葛小倫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對不起，是我沒用。”
他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
“你別死，求你了。”
“彥，你別死！”
彥慢慢轉過頭。
動作非常慢。
每動一下，體內都像有無數碎片在摩擦。
她終於看見了葛小倫。
他被烈焰之劍釘在那裡，臉上全是灰和血，手臂還在努力往前伸。
可他碰不到她。
永遠差那麼一點。
他的眼神裡有後悔，也有自責。
還有一種彥不願意麵對的東西。
她看不懂，也不敢看懂。
凱莎女王之前已經把她許配給了銀河之力。
這件事以前聽著像個安排，像是一條早就寫好的路。
可現在她要死了。
難道真要在死前，隨便選一個？
這算什麼？
給銀河之力留下遺言，還是給天使留下一個笑話？
葛小倫還在喊她。
彥的意識卻越來越遠。
她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人總是慢半拍。
戰鬥時慢半拍，理解她時也慢半拍。
可偏偏到了這種時候，他又拚命想追上來。
隻是這一次，可能真的追不上了。
彥的視線開始發黑。
阿托重新抬起腳，準備結束這一切。
就在他的腳即將落下時，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沒有預兆。
沒有喊話。
甚至沒有給阿托轉身的時間。
那人抬腿，一腳踹在阿托後腰。
砰！
阿托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他撞進荒原上那塊風化嚴重的巨石，巨石當場炸開，碎塊朝四麵八方飛散。
彥躺在地上，視線晃得厲害。
她隻看見一道身影站在自己前方。
黑色製服，頭發被風吹起，身上沒有戰甲，卻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力量感。
彥的瞳孔微微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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