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彥，別撐了，趕緊死吧
費雷澤荒原上，風還在刮。
不過這會兒，沒人有心思管風。
彥從半空砸下來，在地麵拖出一道長長的溝。
她身上的銀甲已經碎了大半，胸口到腰間，被虛空大劍硬生生劈開一道猙獰的傷口。
傷口不再流血，更準確地說，連血液循環都快停了。
虛空大劍留下的力量，順著破開的傷口鑽進體內，把她的基因引擎幾乎完全摧毀。引擎核心不停發出斷續的警報，幾個關鍵模塊已經徹底失去回應。
彥想抬手，手臂隻動了一下，就重重落回地麵。
麻木來得很快。
快到她甚至感覺不到疼了。
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
對於天使戰士來說，感覺不到疼，通常意味著身體已經懶得繼續報警。
另一邊，葛小倫剛衝過來，就被阿托反手擲出的烈焰之劍貫穿後背。
長劍穿過身體，釘進荒原。
葛小倫整個人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撐著地麵，怎麼都爬不起來。
“彥！”
他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彥，你怎麼樣？說話啊！”
彥聽見了。
可她現在連轉頭都費勁。
葛小倫離她並不算遠。
隻要再近幾步，他就能碰到她。可那幾步，已經成了兩個人之間跨不過去的距離。
這位銀河之力剛才還想救人，現在隻能被一把劍釘在地上喊名字。
場麵難看到了極點。
阿托顯然很滿意這個結果。
他提著虛空大劍落地，腳下揚起一片灰塵。轉眼間，他走到彥旁邊，抬腳踩住了她的胸口。
彥的身體又陷進地麵幾分。
“你再狂一個給我看看！”阿托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怒意，“幾千年前不是挺能殺嗎？見了惡魔就動手，連女王你都敢拔劍。”
他腳下用力。
“現在呢？誰踩著誰？”
彥張了張嘴，先吐出一口血。
血沫落在她的臉側。
阿托盯著她，想從這張臉上看到恐懼，看到求饒，哪怕看到一點後悔也行。
可惜沒有。
彥隻是費力抬了抬眼皮。
她現在確實很慘。
基因引擎壞了，身體快崩了，手裡的劍也不在身邊。葛小倫還被插在後麵，短時間內沒人能幫她。
但這些和服軟是兩回事。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惡魔比阿托吃過的戰鬥還多。臨死前要是還給敵人一個好臉色，那才是真的丟人。
“你說得對。”彥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斷續，“我記得……以前也有個惡魔，特別愛說這話。”
阿托的腳停了一下。
“誰？”
“雷怒。”
這兩個字落下來，阿托的臉徹底沉了。
彥緩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笑。
“他死之前，一直在喊。”
“阿托，阿托，救我……”
荒原上安靜了一瞬。
阿托猛地抬腳，狠狠踩了下去。
砰的一聲，彥的身體陷進碎石裡，口中再次湧出鮮血。
“閉嘴！”
阿托又踩了一腳。
“我讓你閉嘴！”
第三腳落下，地麵裂開了幾道細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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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小倫拚命掙紮，劍刃在身體裡跟著晃動，疼得他幾乎要昏過去。
“惡魔！你給我住手！”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阿托扭頭吼了一聲，“你們不是正義嗎？睜大眼睛，看仔細了！”
他重新低頭，盯著彥。
“現在誰被我踩在腳下？”
“乾掉你的人是我！”
“聽見沒有？是我！”
阿托喊得很大聲，聲音傳遍了荒原。
他也在告訴自己。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真正踩住彥之後，胸口卻沒有想象中的痛快，反而壓著一塊更沉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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