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拒絕無用社交
蘇晚禾的舊手機在桌上震動了一下。
她正在整理那本避坑指南，紅色和藍色的筆跡交錯排列，把前世犯過的錯誤按嚴重程度重新排序。
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她以為是院長媽媽發來的消息，放下筆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高中班級群。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聊得熱火朝天。起因是一個叫趙磊的男生發了一條長消息，提議趁大家還沒各奔東西，辦一次畢業聚餐。
“同學們！高考結束了，大家馬上就要去不同的城市了。咱們班一起奮鬥了三年，怎麼也該吃頓散夥飯吧？我提議這周六晚上，老地方學校對麵的聚賢樓，人均八十，多退少補。能來的都來！”
消息剛發出去，響應的人就排成了隊。
“去去去！必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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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都畢業了還不多聚聚？”
“趙磊你定桌吧，我肯定來。”
“我也來，帶上我同桌。”
蘇晚禾一條一條地看過去。這些人她大多記得，有些人的臉和名字能對上，有些人的臉已經在記憶裡模糊了。但不管記不記得，她都沒有在群裡回複。不是因為高冷，是因為她對這個場景太熟了。
前世也有一場畢業聚餐，幾乎一模一樣的開頭，一模一樣的“老地方聚賢樓”，一模一樣的“人均八十多退少補”。
那是她中獎後的錢剛到賬，她正處在那種“我有錢了我要讓全世界知道”的亢奮狀態。她不僅去了，還在飯桌上搶著買單。人均八十的聚餐，她一揮手刷了兩千多，說“今天我請大家，隨便吃”。
那天晚上來了將近四十個人。有的帶了家屬，有的帶了朋友，有的是聽說了有人請客臨時趕來的。大家吃得很開心，輪流端著飲料過來敬她，叫她“蘇總”，說她“大氣”“以後發達了別忘了我們”。
她喝了很多飲料，說了很多豪言壯語，在眾人的起哄聲裡承諾“以後每年都請大家聚一次”。
後來她確實又請過幾次。但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每次的理由也越來越奇怪。有人帶了自己的生意夥伴來“認識一下蘇總”，有人借著酒勁向她推銷保險和理財產品，還有一次，一個三年沒跟她說過話的男生端著酒杯過來，說他最近創業需要資金周轉，“差的不多，就二十萬”。
她那時候才明白，她不是在請同學吃飯，她是在請一群聞到錢味就圍過來的鯊魚。
但明白得太晚了。
她的通訊錄已經炸了，高中同學的私信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有人恭喜她中獎，有人打聽她中了多少，有人直接開口借錢，有人旁敲側擊地推銷“穩賺不賠的項目”。
那些三年沒說過話的人忽然都變成了她的“老朋友”，每個人都有一段關於高中時光的溫馨回憶要跟她分享，每段回憶的結尾都是同一個意思，你現在有錢了，幫幫我。
她一開始不會拒絕，覺得都是同學，不好意思說不。借出去的幾筆錢，沒有一筆還回來。後來她學會拒絕了，但拒絕的代價是那些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有錢了就忘了老同學”
“不就是運氣好中了張彩票嗎拽什麼拽”
“福利院出來的就是沒教養”。
那些話她聽過，不止一次。
這一世，她不想再聽一遍。
蘇晚禾看著群裡還在不斷刷屏的報名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懸了片刻，然後點開了群設置。她的指尖在“退出群聊”那個紅色按鈕上停了一秒。不是猶豫，是在跟過去的自己做一個告別。
前世那個蘇晚禾會留在群裡，會去聚餐，會搶著買單，會用一頓飯的錢換回幾個月虛假的熱鬨和幾年甩不掉的麻煩。現在的蘇晚禾不需要用錢買來的熱鬨。
她點了退出。
屏幕彈出一個確認框：“確定退出群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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