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四畢業
大四畢業典禮那天，蘇晚禾起的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
她在江畔壹號的衣帽間裡站了一會兒。不是猶豫要穿什麼，隻是覺得今天需要一點不同。
她選了一件剪裁簡單的白色襯衫，配了條黑色西褲，把頭發低低地挽在腦後。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和四年前那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背著舊帆布包走進大學校門的女孩有幾分相似。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出門前她看了一眼書房，小北的畫依然立在她常放的位置，陽光透過百葉簾落在畫框上，把那個站在書架前的小人照得透亮。
她伸手在玻璃麵上輕輕擦了一下，然後關上門。
畢業典禮安排在南城大學的綜合體育館。
還沒進館，蘇晚禾就看到了湧動的人潮，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互相整理流蘇，有的舉著手機合影，還有人在草坪上擺出各種誇張的姿勢。
空氣中混合著鮮花、香水和一點淡淡的離愁。
她穿過人群，在金融學院的指定區域坐下。
劉佳和趙曉棠已經在了。
劉佳一看見她就撲過來，摟著她的胳膊說：“蘇晚禾，你今天好帥！剛剛好幾個學弟在打聽你。”
蘇晚禾笑了笑，沒接話。
林可可也來了，她坐在不遠處，和幾個穿著光鮮的女生笑著說話，目光偶爾掃過蘇晚禾，又很快移開。
大學四年，她們的宿舍關係算不上疏遠，但也始終不算親近。
蘇晚禾不怪她，也不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區，林可可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裡，這件事，蘇晚禾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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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開始，校長致辭，教師代表發言，流程按部就班。
台下的學生們已經有些心浮氣躁，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悄悄打哈欠。
蘇晚禾坐在人群中，腰挺得很直，像一棵安靜生長的樹。輪到她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發言時，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順著台階走上主席台。
台下的嘈雜聲像被一陣風吹散了似的，漸漸靜下來。
她站在話筒前，掃了一眼台下，烏壓壓的人群裡，她看見了院長媽媽。
院長媽媽坐在家長席的中間位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套，頭發比記憶中更白了一些，但坐得很直。
蘇晚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院長媽媽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像在說：我在，你慢慢說。
蘇晚禾把話筒調了調，開始發言。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像在課堂上回答方如蘭的問題時那樣穩，卻多了一點溫度。
她沒有講什麼“感恩母校、誌存高遠”的套話，隻說了一段簡短的致辭：“四年前我走進這所學校的時候，心裡隻有一個念頭，我要為自己活。四年過去，我學會了怎麼讀書、怎麼工作、怎麼和人相處，也學會了在必要的時候獨處。
我想對每一位和我一樣、曾經過得小心翼翼的人說一句：你不必急著成為誰。先成為你自己，就已經很好。”她說到“先成為你自己”的時候，目光落在院長媽媽那一排。
院長媽媽抬起手，好像想擦眼睛，又把手放了下去。
蘇晚禾沒有哭，她的眼睛有一點發亮，但那是陽光照進體育館穹頂玻璃落下來的光。
她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有顫，身體也沒有緊繃，像在和台下的人聊天，最後她微微鞠了一躬，說了一聲“謝謝”。
掌聲湧起來，熱烈而真誠。
她走下台時，有幾個同班同學衝她豎起大拇指，她笑了笑，回到座位上。
散場後，人群潮水一樣湧出體育館。
蘇晚禾在出口處等著，她看見院長媽媽被人攙著從家長席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小包紙巾。
院長媽媽走到她麵前，什麼話都沒說，先伸開雙臂，把她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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