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帶院長媽媽看“家”
院長媽媽原本說什麼都不肯再住一晚，說福利院那邊離不開人，孩子們要吃飯要上課，陳姨一個人忙不過來。
蘇晚禾磨了半天，最後是陳姨在電話裡吼了一嗓子，“讓你去你就去，院裡的事我頂著，難得晚禾畢業了，你還不興去看看孩子過得怎麼樣？”
院長媽媽這才鬆了口，嘴上卻還念叨著“住一晚就回來”。
蘇晚禾從停車場把她那輛白色大眾開出來。
“你這車是自己買的？”院長媽媽坐進副駕駛，摸了摸中控台的塑料麵板，又看了看後排座椅，“挺新的，坐著也寬敞。”
“嗯，自己買的。”蘇晚禾幫她係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院長媽媽點點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說了一句，“你剛考上大學那年，回福利院看我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坐公交車來的，背個舊包，手上拎著幾個橙子。”她轉頭看蘇晚禾，“現在都開上自己的車了，真快。”
蘇晚禾笑了笑：“不快。四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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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穿過城市的晚高峰，走走停停，等紅燈的時候院長媽媽會指著路邊的店問她“這家店是不是你以前去過”，或者說“現在城裡變化真大，好多地方都不認得了”。
蘇晚禾不厭其煩地回答，像個導遊一樣給她講這是哪裡、那是什麼。
等車子拐進江畔壹號的地下停車庫時，院長媽媽明顯坐直了身體，有些緊張地環顧四周，“你這住的地方，怎麼跟人家電視裡演的一樣？”
蘇晚禾停好車，下來幫她開門，笑著說：“就是普通的房子，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電梯從負一層上到二十層，一梯一戶，轎廂裡很安靜。
院長媽媽站在她身邊，手指不自覺地捏著布包的帶子，眼睛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
到了二十層，電梯門打開。
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地板上。
院長媽媽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地低頭看自己的鞋，問要不要換拖鞋。
蘇晚禾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新的軟底拖鞋，拆了標簽遞給她，“專門給您準備的，新的。”
院長媽媽換上拖鞋，跟著蘇晚禾往裡走，走到客廳時，她停下來了。
那麵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江，夕陽剛沉到江對岸那排高樓後麵，天邊染成一大片柔和的橘紅色，江麵像鋪了一層碎金。
院長媽媽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了一句：“真寬敞啊。”
蘇晚禾站在她身後，沒說話。她知道這個老人不是沒見過江，是沒見過從二十層俯瞰江麵的那種遼闊。
那是她花了很多年、走過很多彎路才為自己掙來的一扇窗。
她很想告訴院長媽媽，從這扇窗看出去的四季都不一樣，春天江邊有柳絮，夏天落日最紅，秋天風大時江麵會翻白浪，冬天下霧時整條江像被藏起來了。但她什麼也沒說。
有些風景，需要用眼睛去看，不需要用嘴巴去解釋。
她隻是走到院長媽媽身邊，也看著遠處，輕輕說：“以後您來城裡，就住這兒。我給您留了房間。”
院長媽媽轉過頭看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抬起手，用指節抹了一下眼角，嗔怪道，“你這孩子，怎麼一聲不吭就置辦了這麼大個家當。”
蘇晚禾笑著說：“就是因為沒聲沒響，才沒人知道啊。您可是第一個來的。”
她帶著院長媽媽把房間一間間看過去。
主臥、客房、廚房、衛生間，院長媽媽每到一個房間都要摸一摸門框、開關和桌麵，像在確認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
她不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發出很輕的“嗯”，或者點頭。
走到衣帽間門口時，她探頭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衣帽間比我們院裡一個寢室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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