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24歲生日
眨眼蘇晚禾就24歲了，生日那天，蘇晚禾醒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她先看了眼手機，幾條未讀消息安靜地躺在鎖屏上。
方如蘭發來一句“生日快樂，願平安順遂”。
顧瑜的消息簡短利落：“生日快樂，改天補頓飯。”
陳正英發來一個文檔，說基金會那邊的年檢材料已經準備妥當，末尾附了句“生日快樂”。
院長媽媽一早就打了電話，她沒接到，隻在微信裡留了條語音，背景音裡有孩子們做早操的哨聲，她聲音溫柔：“晚禾，今天是你生日，媽媽在院裡給你煮了兩個紅雞蛋，等你回來吃。”
蘇晚禾把這條語音聽了兩遍，才放下手機，起身下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沒準備任何慶祝活動，沒訂蛋糕，沒約人吃飯。
二十四歲，整整齊齊地來了，像日曆上其他任何一天，太陽照常升起，風照常從江麵吹過來，把窗簾鼓起又放下。
她隻在牙刷到一半的時候，抬頭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輕輕說了句：“生日快樂。”
洗漱完，她換上一條米白色的針織裙，把頭發鬆鬆地挽成髻，出了門。
她開車去了城東的花卉市場，這個點市場裡人不算多，空氣裡浮動著泥土、草木汁液和新鮮水汽混合的味道。
她沿著過道慢慢走，看老人蹲在攤前挑茉莉，看花店的小姑娘抱著成捆的洋桔梗跑過，看一隻三花貓懶洋洋地睡在裝滿鬱金香球莖的紙箱旁。
她對這些熱鬨的、生機勃勃的場麵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滿足。她不是來湊熱鬨的，她隻是想來挑一束花。
她在一個賣向日葵的攤位前停下來。
那些向日葵插在一隻鐵皮水桶裡，花盤不算大，但開得精神，花瓣亮得幾乎能照亮那一片陰涼的角落。
她蹲下來，一枝一枝地挑，選出花瓣最舒展、莖稈最直的那幾枝。
攤主是個裹著頭巾的大姐，幫她修剪了根部，用牛皮紙把花束包好，又遞來一小包保鮮劑。
蘇晚禾抱著花束走出市場，陽光落在向日葵上，把她的臉也映得金燦燦的。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富足，不是賬戶上的數字，是懷抱裡沉甸甸的、會呼吸的顏色。
回到江畔壹號，她先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坐在書房裡，把向日葵一枝一枝插進那隻磨砂玻璃花瓶裡。
瓶口不寬，花枝又粗，她試了好幾次才找到合適的角度。終於擺出滿意的樣子，她把花瓶放在書桌右上角，退後兩步端詳了一會兒。
向日葵的明黃和書房裡的灰色調形成一種安靜卻生動的對比，像有人在一片素淨裡點了一盞燈。
她覺得，這個生日可以沒有蛋糕，但不能沒有向日葵。
它向著光，她也一樣。
插完花，她坐在書桌前，打開那本即將用完的黑皮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她開始寫，“今天二十四歲了。一個人過的。沒有蛋糕，沒有禮物，隻有一束向日葵，和一屋子安靜。但我一點也不覺得冷清。早上院長媽媽發來語音，說給我煮了紅雞蛋。方老師和顧瑜、陳律也都記得我。原來被惦記，是這樣輕這樣暖的事。”
她寫到這裡，筆尖停了一下，又繼續寫，“以前我總怕一個人過生日，好像一個人就等於被世界忘了。現在才明白，好好和自己待著，也是很好的慶祝方式。二十四歲的蘇晚禾，你好。我真的很高興，走到這裡了。”
寫完她合上本子，沒急著離開。
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江麵上升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對岸的燈火暈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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